垂柳的深色陰影中, 宋玢沒有立刻說話,事實上,自打他知道這件事, 已經在腦子裏想過了無數次, 該怎麽和楚明姣說。
怎麽說, 都顯得殘忍。
楚明姣很快有了自己的推測, 她盯著他,聲音輕得像是囈語,不知是在向他求證,還是說給自己聽:“你和天青畫自作主張, 將他關在了裏麵……”
“不。”她搖搖頭,自我否認了:“你做不出來這種事。”天青畫也沒有那樣的本事。
宋玢霎時不知道該不該苦笑著感動於她這麽信任自己。
“那麽。”她隱隱有了猜測, 一動不動地看向宋玢,吐出幾個字:“他是自己留下的。”
四周,雲流凝滯, 春風皆靜。
這樣的推測出來,楚明姣甚至能聽到血液在身體裏逆向流動的聲音。
深潭就要沸騰了, 江承函一個人留在裏麵,是怎麽個意思,他想做什麽。
他不是最反對山海界抗擊深潭嗎,他不是將凡界臣民看得比什麽都重嗎,他不是想用山海界的血脈封死深潭為凡界拖延時間嗎,那他為什麽讓天青畫把他們都傳出來。
整件事情,從頭到尾,通通不能深想。
楚明姣看著宋玢, 張了張唇:“你說話啊。”
這時候,蘇韞玉與楚南潯等人也過來了, 宋玢麵對這麽多雙眼睛,握了握拳,半晌,啞聲承認:“對。”
楚明姣愣住了。
天青畫實在看不下去,它蹦出來,簡單直白地告知:“深潭裏關著的也是神靈,神靈隻有神靈可以擊潰,江承函之前被監察之力控製,又被前任祭司自作主張坑了一把,兜兜轉轉,才成了今日這種局麵。”
它停了停,自以為要撿點好話說,於是揚了揚軸麵:“——好了,現在三界危機消除,後顧無憂,你們得救了。”
“這是好事。”
話才說完,就直接被宋玢麵無表情地整個卷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