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洛陽放出話去之後,幾百人之中,旁的派門固然各有低聲議論,就是真武祠這邊,也有些道士,覺得他是不是太過托大了。
秋笛有些擔憂地湊近秋石背後,低聲說道:“大師兄……”
秋石手搭拂塵,坐得穩當,好像什麽都沒聽見,沒有半點起身圓場的意思,隻是微眯著的眼睛,視線一直朝著右前方那塊地方,落在韋頂公身上。
韋頂公手纏念珠,這會兒倒是沒有繼續開口,僅在心裏暗暗盤算:‘本來還有些棘手,沒想到他自己挑起這種事兒來,到底是年輕啊。在座的誰沒有個壓箱底的手段,被他這麽一激,車輪大戰,頂多三五個人,還不把他耗幹?’
水火仙衣的武學成就固然不凡,號稱能水火辟易,走刀山,過劍林,但要是說,這個層次的武人,就能跟南洋頂尖行列的法師平起平坐,也未免太輕看法術一途了。
誠然,法師的地位,更多的是在於他們能治病救人,隔空咒殺,風水改運,才受權貴推崇。
可鬥爭的念頭,是人性之中最大的欲望。
法師也是人,各派法術流傳這麽多年,又怎麽會不開發出在正麵對抗上卓有奇效的用法呢。
剛才,續羅法師之所以敗那麽快,一來是沒料準對麵那個年輕人的功夫水平,二來也是因為這大和尚心存仁慈,在這種鬥法的場合,出手先收了七分殺力。
而現在,各方對關洛陽的身手已經有了提防,又不免被他這番大話激起火氣,出手就不可能像續羅大師那樣平和了。
“好小子,你想要我們心裏沒微詞,可這話說出來,是想叫我們破口大罵吧。”
彪悍魁梧的男人站起身來。
這人皮膚曬得黝黑,寬麵方唇,粗發編成多條小辮纏在頭頂上,上身斜披黑布的衣裳,下半身是及膝的粗糙彩布裙褲,雙臂和小腿都裹著皮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