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開下省道,開進一條有些窄但還算不錯的柏油路。
楊老頭忐忑的請求聲中,葉泉瞥見路邊豎著一塊路碑,上書三個大字,“果園村”。
村路路碑碑文簡明扼要,記錄著建成前後的經曆和時間,也感謝了所有出資人。
路修成於兩年多以前,有縣裏出資,也有許多村人的名字,但排在第一個感謝的卻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人。
“在此路通車之際,感謝我們的村支書助理、大學生村官薑欣悅,提出了修路養家、果園致富計劃,爭取縣鎮支持……”
路過路口的車輛幾乎都會減速,一減速就能看清整個碑文,也看清了上麵的名字。或許他們不會進果園村,或許他們都不知道“薑欣悅”是誰,但他們路過這裏,便記下了這個名字,並將她的名字帶到了遠方。
秋季陽光不像夏日酷烈,一到下午就照得讓人不想動。年輕夫妻牽著出來秋遊的小孩子的手路過路碑,孩童舉著路邊的草環晃**著,稚氣地隨著家長教育,念出了碑文上的名字。
“哇,我也要像這個姐姐一樣厲害!”
“娃娃好誌氣!要是你像我們小村官一樣了,再來果園村,請你吃橙子啊!”騎著三輪車往村裏走的老農回頭笑看孩子,三輪車上隻剩下些墊著減震的橙樹枝葉,整車的橙子都賣完了。老農黝黑臉龐一條條紋路舒展開,望著回村的路,眼角眉梢都掛著喜氣。
有的人死了,但她依然活著。
孩子清脆的回答和笑聲一起響在路上,略窄的柏油路一路通往村裏,山坳路徑曲折,卻很平坦,一路坦途歡迎著四方來客進村。
楊老頭看著碑文,習慣性抹了抹眼角,卻沒有摸到淚水。鬼魂已經不會哭泣,隻有曾經的感動和傷懷依然留在心裏。
安安趴在椅背上,跟著他一起看向外麵。鬼嬰漆黑的大眼睛倒影出外麵的一切,用她純稚的眼睛了解著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