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上,無數車流匯成了一道鋼鐵的河,在藍色路標牌下擠擠攘攘,朝前洶湧著,想開出一條活命的路。瘋狂的鳴笛聲、左衝右撞的汽車、尖聲的哭叫和怒罵、車輛相撞後的殘軀……都化作了一團巨大的恐慌撲麵而來,迅速地蔓延了開去——
然後,突然被按下了靜止鍵。
林三酒一步一步地穿行在擁堵著一動不動的車流當中,萬物俱寂。隻有她的腳步聲和遠處一個持續不停的車喇叭聲,回**在天地之間。
刺耳的車笛下,公路越發寂靜如死。
這時,尖銳的喇叭聲忽然戛然而止——遠遠地,胡常在從另一輛已經看不出顏色的車前直起了腰,這才抱怨道:“……死在哪兒不好,偏偏死在喇叭上。”
這句話傳進了耳裏,林三酒忽然想到當初盧澤走在屍體的背上時,他腳步輕快的樣子——當時她看了還覺得很憤怒。可是如今,死人早就從一個不可想象的恐怖,變成了讓他們麻木得連眉毛也懶得抬一抬的東西。
她抬頭看了一眼藍天下的路標牌。
被風沙和高溫侵蝕了大半年,路標牌上的字跡已經模糊得幾乎看不清了。林三酒使勁地眯起眼,原地仰頭站了好幾分鍾,才算是勉強連蒙帶猜地看明白了——她抬頭朝遠方的同伴喊道:“我們離鹽平港還有六十公裏!”
“還有那麽遠?”離她最近的、一身哥特裝扮的兔子,在一輛癟下去的沃爾沃車頂上歎了一口氣。“贏回來那麽多件特殊物品,怎麽就沒有一件能讓我們飛的呢。”
因為烏蘇毒的關係,四個人在車龍裏分散開了一段距離,各走各的。離那個奇怪的遊戲副本結束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了,這一個月的日子,過得倒是出人意料的平靜——除了三餐不繼、饑渴交迫以外。
四人上一次吃東西,還是兩天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