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 雪煙從未想過自己會和他發展成這個關係。
遇到陸京燃時,他們水火不容,相看兩厭, 她隻想不要再招惹到他, 躲他躲得遠遠的,想遠離所有她招架不住的流言蜚語。
顛沛流離的經曆, 讓她習慣性求穩。
她可以沉默地做一個影子, 不被任何人看到也沒關係。
畢竟,她害怕任何變動, 害怕手上擁有的稀少的東西, 也會轉眼隕滅, 她荒瘠的生活再也承受不起跌宕起伏的刺激了。
陸京燃壞透了, 野蠻囂張,不近人情,是她下意識會避之不及的人。
但他也沒壞心眼。
他就是這麽個人, 冷得沒將任何東西看在眼裏。
可陰差陽錯,他們糾纏在一起了。
雪煙沒放在心上,隻當他心血**,很快會過去的, 一切會歸於平靜。
哪怕知道他不喜歡她, 以為他接近她隻是為了玩弄她, 利用她,她都可以故作不在意, 狠心地切斷一切聯係。
雪煙忙於眼前的生存, 沒空計較這些疼痛, 隻想順利考上大學,找一份平平穩穩的工作, 遠離這個城市的是是非非。
這樣,她的靈魂就能喘口氣了。
可老天爺沒給她這個機會。
當雪煙從病床醒來那瞬間,喉嚨因為洗胃細密地刺痛,渾身的骨骼和肌肉都散了架似的。
左手腕那道結了很多年的疤,突然無法抑製地,活生生地疼痛起來。
像又被剜了一塊爛肉來。
雪煙雙手握拳,用力攥緊著潔白的床單,在沉默冰冷的病房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望著守在她身旁,趴在床邊熟睡的少年英俊的側臉,滾燙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你為什麽……要救我呢?”
她覺得疼。
覺得委屈。
覺得無法理解。
反正在這人間活得不快樂,不滿意,就當大夢一場,釋然一笑也就回去了。
可他拚命將她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