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臘月初二。
父子二人天不亮就到了馬廄,支開當班的馬夫,輕車熟路的更換了車輪。
此後又等了約莫大半個時辰,才見十來個婆子、丫鬟,簇擁著王熙鳳朝這邊趕。
父子二人忙往前迎了幾步,又避讓到路旁恭候。
王熙鳳披掛著一身累贅,依舊扶風擺柳似的到了近前,微微偏頭斜了他父子一眼,揚聲道:“先緊著你自己的差事,讓來順跟著就是了。”
她雖沒有長遠眼光,卻知道顧好眼前的道理——來旺若不能及時收回欠款,府裏的月例銀子怕又要往後延了。
來旺雖有些不放心,可二奶奶當眾吩咐,也沒有他還嘴餘地。
再說兒子自從開竅後,雖說有些好高騖遠的毛病,但接人待物甚是穩妥,且遇事時比自己還能沉得住氣。
於是便恭聲應了,自去尋倪二催債不提。
來順先是目送便宜老子,然後又眼瞧著王熙鳳上了馬車。
惜乎那鬥篷遮的太嚴,丫鬟們又護的周全,竟未能一窺二奶奶的風姿。
正自有些遺憾,忽聽身旁有人輕聲嗬斥:“你前日怎麽回事,冒冒失失的亂瞧個什麽?!”
卻是平兒刻意落後幾步,伺機到了來順身前。
這話說的來順心下一凜,想起自己那日失神之下,的確曾露出馬腳,不由緊張道:“平兒姐,二奶奶可是說了什麽?”
“哼~”
平兒剜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也就仗著你是從家裏跟來的,若換成旁人敢這般無理,她又怎肯輕饒?不過也隻這一回,往後可不敢再胡鬧了!”
來順聞言稍稍鬆了口氣,又忙堆笑道:“定是平兒姐幫我說了好話,我這裏先謝過……”
“少耍這花頭!”
平兒打斷了他的嬉皮笑臉,恨鐵不成鋼的道:“當初隨奶奶陪嫁過來的,如今也隻剩咱們幾個了,我自是盼著你能好好的,可你自個總也該穩當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