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殷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煮麵。
幼年時他在下界流浪, 餓得狠了才不得不抓些畜生烤著吃,像煮麵這種麻煩的填飽肚子的方式,當然從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所以他今日一下學就鑽進廚房, 敲斷了不知道幾十張案板, 才弄出這一碗勉強能稱之為麵的東西。
桓殷一隻手端著麵碗遞到黎安眼前,想了想好像還差點什麽, 又折了一雙筷子塞進她手裏,抬頭卻見黎安呆望著碗裏寡淡的湯麵不動筷,雖然臉色有點微微不爽, 還是少見地有耐心道,
“我嚐過了。”
意思就是麵能吃,毒不死人。
黎安聽到桓殷的話,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手裏那張小碗。
因為是長壽麵,所以清淡的湯碗裏隻有一根長麵條,然而有的地方明顯不小心斷了, 被人捏了麵團強行補起來,碗底似乎還臥了個蛋, 隻是有一麵沒藏好, 露出一截被煎糊了的蛋白尖尖。
黎安愣愣看了半晌, 才晃晃腦袋說:“這個東西, 是你親手做的嗎?”
桓殷舉著碗:“不然呢?”
“怪不得, ”黎安癟嘴, 垂著眼睛小聲嘀咕, “賣相好醜哦。”
桓殷瞥她:“不吃算了。”
“誰說不吃了!”
黎安聽到這句話, 下意識去扯桓殷的袖子,然而她身上酒勁沒過, 伸手的時候一不小心從灶台上栽倒,黎安閉著眼啊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正掉進一個硬邦邦的懷抱。
“醉鬼,笨死了。”
桓殷擰著眉毛,一隻手撐著黎安,把歪歪扭扭的人從自己胸口拎起來,另一隻手還穩穩端著麵碗。
幸好沒灑。
黎安見有人撐著不怕摔,幹脆軟得沒骨頭,腦袋還抵在桓殷胸前,埋怨:“你這裏太硬,都磕到我了。”
說完拿手捏了一把。
桓殷懶得搭理她,麵無表情地把那根到處亂戳的手指捉開,順便還抽走了筷子,自己從碗裏夾起一撮麵條,“再不吃要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