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的血液鎧甲變得像是魁梧的惡魔軀體一樣,從鎧甲上爆發出了宛如血肉燃燒般腥臭而又邪惡的靈性波動。如果是在覺察力敏銳之人的眼中,還能夠隱隱約約地幻視到猩紅色的火焰正纏繞在他的全身上下。甚至不禁讓人覺得,被那不祥的火焰舔舐到的人一定不會被燒焦,而是像是蠟燭融化一樣醜陋地溶解至死。
當他帶著這股火焰突進之際,已經不像是人,更像是從描繪地獄的油畫裏闖出來的混沌之物,所經之處無不在暴虐的轟鳴聲中毀於一旦。我必須為喬安和李鹽的逃跑爭取時間,毫不猶豫地攔截在了這道風暴的麵前,召喚出塞壬之刃全力劈砍上去。
尉遲毫無疑問是動用了燃燒壽命的惡魔法術。我真的沒想到他居然一開場便毫無顧忌地使用這種招數。回顧他與青鳥的戰鬥,他之所以會在那時燃燒壽命,倒也未必是因為活捉青鳥對他來說非常重要,更有可能是因為當時的他正處於夢幻不死身的狀態。如果把獻祭壽命的行為視作一種“負傷”,那麽他隻要在夢境裏“醒來”,失去的壽命也會重新回到身上。因此對當時的他來說獻祭壽命約等於“什麽都不獻祭”。
但是現在又如何呢?既然他的夢幻不死身是基於這個集體夢境,那麽這裏對他來說應該就等同於自己的現實。在這裏獻祭掉的壽命可是再也拿不回來的。
對他來說自己的壽命就那麽無足輕重嗎?還是說在他看來阻止我們破壞狂信徒的計劃就是如此重要的事情?亦或者——他暫時放棄了夢幻不死身,不再將夢境視作現實了?
對於一般的術士來說,就算獻祭壽命的場地是夢境也絕非不算數。但這個夢境很特別,除非把這裏視作現實,否則即使獻祭壽命,也會在醒來以後恢複如初。尉遲恐怕就是利用了這點——當我想到這點的時候,心裏產生了“正中靶心”的感覺。是的,這個推測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