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宮 鳳翔殿
管更太監才剛敲過戌時鍾響,夜色也迎著殘霞完全沉了下來。 紫宸宮大大小小不知幾重閣幕星火點點,但都比不得鳳翔殿來得光亮。 掌燈女官趁餘暉尚存之時,便把一十二盞琉璃八角宮燈高懸壁角。 正堂內廳也點起紅燭,染上熏香。 真真是煙霞繚繞,莫可相較。 縱是一樣深處紫宸,但在泠霜閣與鳳翔殿裏住的女人,也和這兩棟屋房一般,景同命不同。
恰好碰著膳食下退的時辰,宮裏的仆從們都各自忙了開來。 鳳翔殿總管徐福祿打外邊走來,正遇上匆匆往外走的蘭芷。 眉心微皺似乎想到了什麽,倆隻眼睛一眯更是找不到開處。
“蘭芷,站住。 ”
“公公。 ”蘭芷略一屈身。
“娘娘用好晚膳了?你不在裏邊伺候,要往哪跑呢?”
“是。 今天有道炒珍珠雞,怕是油料過得大些,娘娘吃著覺得膩味,讓奴婢去吩咐禦膳房再給上盅楊河蓮子湯來解味。 ”說罷再打了個千子,往外退去。
慕容馨華拿著尚正夫人才送到的冊錄在一頁頁仔細查看,身後兩名承和宮女小心打著蒲扇,不敢有絲毫動靜傳出,生怕驚擾鳳體。 眼睫微動,慕容馨華卻似乎已經知道徐福祿進殿,還未等他行禮,便已先行開口屏退左右:“嬤嬤,帶她們下去。 ”
“娘娘,皇太妃果然許了陳美人入泠霜閣。 ”徐福祿確認烏門已經合攏。 才敢開口稟報。
慕容馨華合上冊子,閉眼定了定神:“這本宮已經料到。 雖然不合規矩,但太妃一向心軟,又對陳菀另眼相看。 尋常人也做不得許多天就這麽站在烈日之下,許她去見穆曦最後一麵,也是情理之中。 ”
“最後一麵?這…”徐福祿本還有些不解,看到皇後微挑的唇線。 便不再多話:“娘娘,那要是陳美人也是穆婕妤一樣…”話才剛出口。 徐福祿就知道自己說錯了嘴。 皇後地臉色雖未曾改變,但那冰入身骨的眼色已是讓人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