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菀,相信你也能猜想到,老夫所思所尋之人,便是你的娘親,也是老夫痛失多年的女兒!而你,而你便是老夫毋庸置疑的親外孫!”
眼看陳菀臉色忽然變得慘白,徐離柏嚴更是在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雙手禁不住輕輕顫抖,眼睛裏諸多感情也幾乎要壓抑不住而噴薄溢出:是傷感,是興奮,也有最深沉的欣慰。 任憑他位居一國三公之首,任憑他身懷武功奇學,任憑他富貴滿天下,也難以按捺。 畢竟,此刻的徐離柏嚴,其實隻是一名痛失愛女的老者罷了。
萌兒,爹是不是真的尋回了她…是爹沒用,沒能救回你。 但是現在爹找到了菀兒,你的愛女,我的親外孫,你是不是能稍微原諒爹呢…
就在徐離柏嚴情難自禁的時候,陳菀也再不能如同初時的平靜。 隻是相較與徐離柏嚴的激動與欣喜,陳菀隻覺得荒謬與可笑。
她是徐離柏嚴的外孫女?她的娘親是雲國公主?老天這是開的什麽玩笑!在她孤獨家滿門盡滅,在高居誠遠將軍之位的爹被辱懸屍城門,在高貴婉柔的娘親被利刃割下頭顱,在無數冤魂叫囂得無法解拖之時,怎麽沒人來告訴她,她獨孤菀,竟也如此尊貴?在她被迫孤身墮入深宮,幾次死裏逃生之際,怎麽沒人來告訴她,她獨孤菀,也可以權勢滔天?在她每每被夢魘糾纏得幾近崩潰,驚醒四目空對滿室寂寥之時。 又怎麽沒人來告訴她,她獨孤菀,原來並不是隻身一人?
若無方菁菁之死,她或者會相信男女之間情愛的偉大。 隻是那天之後她便明白,打從踏入宮門那日開始,如同爹娘般地情深似海便不過是卷簾一夢。 是以,她不再愚昧天真。 鳳位之甘甜才是她能擁有的最大愛情。
若無紀嫣被誣,穆曦慘死。 她或者還會對這醜陋的深宮懷抱希翼。 隻是待到最後,血一般地事實不過再次狠狠甩了她兩巴掌。 利用與被利用,算計與被算計,陰謀與手段,隻看誰夠狠,隻看誰夠強,無謂的善意隻是個讓敵人更愉快的甜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