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半夜, 王二銀突然從噩夢中驚醒,此時同屋的弟子們都在熟睡中,她不敢大聲喘氣吵醒旁人, 隻能全力壓抑住自己想要尖叫的衝動,慢慢地在**蜷縮起來。
夢中仍是那日的景象, 小院到處掛著的白布, 院中停著祖母的棺槨,她的臉依舊腫脹,隱隱作痛, 是與祖母一同在小巷中被找到後,氣惱不已的叔父打的。
王大金披麻戴孝,跪在王二銀的身旁, 板著臉,閉著眼,不願與她多說一句話。
叔父、嬸嬸,母親,都垂著淚將紙錢一張張疊好,伸進燃燒的火盆中。
火盆中不斷升起火舌,來者不拒,貪婪地吞噬著。
王二銀流不出淚來,麻木的跪著,額頭觸碰著地麵, 掩飾自己無法悲傷的麵孔。
祖母死去了, 王二銀隻覺得放下了重重的包袱, 她還記得因為聽到祖母驚叫而衝進小巷的自己看到了什麽——毫發無傷的祖母、麵色陰沉的男子們, 他們一齊看向自己,露出毫不遮掩的笑來。
祖母並不是被惡人所害, 祖母就是惡人,這個話,王二銀無人可以訴說,連唯一可以傾訴之人,也一同消失在了那個小巷中。
她有罪,但不是因為祖母!
王二銀幾乎伏在地上,她頭上纏著白布,那白布遮住了大半她的腦袋。
嬸嬸看見了,又開始小聲的咒罵自己,王二銀卻不在乎,她隻想暫時的逃一會兒,若是能將頭徹底的紮進這泥土中,將自己種成一顆再也不用開口的樹,才是最好的。
她就在那時,感覺到了地麵的震動。
那震動是從右邊傳來的,那裏是藥郎君的家,王二銀努力的轉了轉頭,茫然地看向右邊的小院。
她腦海裏出了那俊美又可怖的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她被叔父拖在地上,一路咒罵著回了家,藥郎君便站在小院門口,靜靜注視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