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在山下待了不短的一段時間, 終於回到青池山時,他在東陽峰和祁玉峰之間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決定先去找淩海。
他是因為東陽峰的某種異狀, 才決心下山去尋求解決辦法,可惜的是, 如一欺山趕海在此界找尋了許久, 仍然沒有找到能解決那異狀的方法。
或者說,不能根本上解決他的問題。
再從祁玉峰返回自己住所之後,如一在放置孕器的小屋外停了一瞬。
他能感覺到婉瑩曾來過此地, 他的師妹雖然寡言,但一直可靠,所以孕器此時必然安好, 而龍卵本就生長緩慢,在他外出的這段時間想來也不會有太多變化。
如一其實並沒有踏入這間小屋的必要,在他伸手推開門之後,他恍惚中想到。
孕器本是抱膝坐在牆角,見他進屋,便抬起頭來看了自己一眼,她淺色的眼眸中分不出有什麽情緒,身上仍然是自己的那件長袍,空空落落的,掛在她清瘦的身軀上。
如一從外麵帶進了一屋子的陽光, 灑了她滿頭滿身, 照得她白皙的肌膚裏透著粉, 長長的睫毛幾近透明。
看上去像是脆弱的凡人女子, 但如一知道,麵前這仿被風吹就能壞掉的軀殼下藏著的是什麽。
是不能被馴服的野獸。
一想到這裏, 如一的身體裏好像要鑽出一個與他長著一樣麵孔的怪物,嬉笑著上前,撕咬住那不屈野獸的喉嚨,咽下她的血肉,品嚐她的無法抑製的恐懼。
他略微彎了彎嘴角,朝孕器伸出手。
孕器不受控製的從角落站起,雙腳離地,慢慢地到了他的身前。
如一的手,也漸漸向前,就在幾乎要觸碰到她的臉頰時,他停住了。
東陽峰上來了客人。
如一無端端地煩躁起來,平日裏隨時要找他的人很多,這東陽峰上便給那常來的幾人解了禁製,他從前從未覺得這隻有茅屋兩間的居所有什麽需要防備,但此時,他生出一些將東陽峰搬入彌須芥子的荒唐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