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洗漱室洗了把臉,把臉頰上黏膩的淚痕都洗幹淨。陳鄰兩手撐著洗漱台,弓腰湊近鏡子。
鏡子裏倒映出一張蒼白的臉,眼眶底下單薄的區域皮膚泛出一層不大健康的,灰蒙蒙的,淺的藍紫色。那張臉淋了水,水珠匯聚在眼窩和唇峰上,垂下水滴,而後又順應重力滾下去,啪嗒一聲砸開在洗漱台上。
陳鄰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抽出洗臉巾擦拭自己臉頰上的水珠。放置洗臉巾的盒子就在麵前,陳鄰抽了兩張洗臉巾後,手上動作忽然停住。
她目光停留在自己手腕上——細瘦又白得晃眼的手腕,不知道什麽時候,上麵戴著兩根纏繞的編織紅繩。紅繩互相銜接的首尾,編織成一個簡易的蝴蝶,垂下一截紅色尾巴。
但是陳鄰不記得自己是從哪裏得到這條紅繩手鏈的了。
手鏈上光禿禿的沒有任何裝飾品,比起作為‘裝飾品’的話,更像是本命年紅繩或者寺廟祈福的那種紅繩。
忽然間這些天所做的怪夢全部湧上腦海,夢裏那白發赤金瞳的漂亮青年抬手為她梳理頭發時,手腕上也有紅繩晃動。
他手腕上的紅繩,收尾處亦被編織成蝴蝶的模樣。
陳鄰死死盯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繩,不斷從那些,關於夢的記憶裏搜尋對方手腕紅繩的特征。夢之所以是夢,正因為它在人腦記憶中很難留下清楚的,確定的印象。
大部分人印象深刻的夢,細節都是他們自己在不斷的回憶中,靠大腦發揮自己出色的瞎編能力,去不斷完善的。
陳鄰不管怎麽回憶——哪怕她已經連續快一周,不停的在夢裏看見對方——但陳鄰始終無法確定,青年手腕上真的有綁著這樣一條紅繩嗎?他手腕上的那條紅繩,真的和自己手腕上這條一樣,有蝴蝶模樣的束口嗎?
本該清晰的夢境,越是回憶越是恍惚,除了對方那頭醒目的白發,以及漂亮的臉蛋之外,陳鄰居然無法確認他身上的任何一個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