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安靜到沒有任何聲音的黑暗中,亮著束纖細的光。
那光自上往下,形成一道手腕粗細的光柱。在光柱裏麵沒有任何存在,甚至連一粒灰塵都找不到。
光柱周圍環繞著暗紅色流雲,黑暗中不斷傳來竊竊私語,那些繁密的聲音一再重疊,好像風吹過森林的聲音。
忽然,所有的聲音都停住。
流動的黑霧也停住。
一隻蒼白的,扭曲的,生滿蠕蟲的,腐爛的手,從黑暗中,伸到光柱底下。纏繞在那隻手上的白色蠕蟲,在觸碰到光柱的瞬間灰飛煙滅,手掌上腐爛的皮肉也瞬間被烤得焦黑,就連皮肉之下的骨頭都未能幸免。
但手的主人卻好似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對方任由自己的手被烤成一塊形狀模糊萎縮的黑炭,發出一聲嘶啞的輕笑,那聲音過於古怪,令人難辨男女。
“找到了。”
“徐存湛的——生死劫。”
*
“這裏!這裏這裏!”
“再來一球!”
“接得好!”
……
呼喊聲此起彼伏,穿著運動服的年輕女孩們在球場上來回跑動。
陳鄰練習結束,和朋友一起回更衣室換衣服。
更衣室是隔開的單間,朋友在旁邊的更衣室裏,一邊換衣服,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陳鄰閑聊:“等會一起去吃火鍋嗎?基地隔壁街有家新開的火鍋店,學生打八折耶!”
陳鄰:“你帶學生證了?”
朋友反問:“你沒帶?”
陳鄰回:“沒帶。”
“……”
在一片尷尬的沉默之中,陳鄰低頭去解自己食指和中指上綁在一起的白色繃帶。
朋友:“那我等會去問一下周莉,她肯定帶了。”
更衣室裏一片安靜,朋友沒有聽到陳鄰的回答。她也沒在意,以為陳鄰是忙著換衣服所以沒空回答自己。
但是等她換完衣服出來,隔壁更衣間仍舊安靜——她左右看了看,休息室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