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將花朵別到陳鄰發間時,兩人距離又拉進了許多。
原本拍賣台上強烈的光線,已經完全被徐存湛所擋住。陳鄰微微抬眼,就能看見他近在咫尺的唇。
徐存湛畢竟身高擺在那裏,即使在陳鄰麵前半蹲,也高她一截。
血液的腥甜與濃密的花香味在兩人狹小的縫隙間堆疊,像一層又一層單薄而不透氣的絲綢將陳鄰掩埋。
陳鄰沒有回答徐存湛的話,她的腦袋暈乎乎的,時有時需都被攪弄成一團不清晰的漿糊,像是缺氧窒息的人那樣陷入了眩暈之中。
即使知道徐存湛不是壞人,知道徐存湛殺的大概率也都是罪有應得的人,甚至自己也不斷在心裏暗示自己不該害怕徐存湛——
但她在徐存湛靠近的瞬間,本能的心跳加速,呼吸艱難的恐懼起來。
對於從小生活在和平國家,生活富足的普通大學生而言,死亡——尤其是如眼前這樣大規模的死亡——是一個非常模糊的概念。
它們原本隻出現在陳鄰的曆史課本,網絡小說,電腦遊戲裏。
但現在,它們鮮血淋漓的展示在了陳鄰的麵前。
而製造這些死亡的人是徐存湛。
和上次在海底目睹鮫人的被殺不同。鮫人雖然外貌有幾分類人,但陳鄰很清楚對方不是人;雖然對徐存湛屠殺鮫人的場麵感到可怕,但那種可怕頂多也就約等於暈血的人看見屠夫片魚。
隻要給陳鄰一點時間,她自己就能調整過來,自然而然的繼續和徐存湛相處。
但現在徐存湛殺的不是鮫人,而是真正的人——活著的人。
理智上陳鄰知道徐存湛沒有錯。
本能反應卻教她害怕徐存湛,想要遠離徐存湛。
一種弱勢群體在麵對高危標紅的危險角色時,自我保護的本能反應。
所以在徐存湛的手捏著那些小小的花朵,靠近陳鄰時,她如驚弓之鳥抖了下,卻又強忍著沒有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