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無日月。
青年孤坐在那裏, 掌中那朵鮮紅的小花逐漸枯萎,被嚴寒的霜雪輕輕吹落,悄然掩埋。
他依舊守在那柄暗金色長劍身邊,望著一批又一批的遊魂來來去去。
青年以前沒有多餘的情緒, 隻謹遵主人離世前的囑托, 鎮魔除惡, 護日月城。
被主人從曜日劍裏強行催生出來, 青年懵懂不知,隻清楚自己的堅守。獨自一人,從未覺得孤寂,直到遇到了那個嘰嘰喳喳的少女。
她教了他許多。
乍然消失,青年時不時地便會出神。以往並不會聽過路遊魂之語, 後來他學會了傾聽,偶爾能從一些遊魂口中聽到有關離珠之事。
直到這些遊魂消散,隻餘無神智的怨氣後, 離珠這個名字便再也沒有被提起過。
除了他,再無人記得離珠。
西郊山脈的遊魂卻沒有消失過, 源源不斷的遊魂死後留在此地, 偶爾會提起生前之事。
漫長的歲月,青年默默傾聽,讓他心中那顆因為離珠逝去而埋下的困惑種子生根發芽。
人並非因魔而死,反而被同族折磨死去。山脈裏無盡的怨氣,也都是對太陰城的憎恨。
他不知道,太陰城,還是主人曾要保護的那個日月城嗎?
此後不知多少年, 遊魂不減反增,道不盡的血淚, 讓一直不染塵埃的曜日劍生出了一道黑氣。
青年入了魔。
他本以為自己與那些消散的遊魂般,早已將離珠遺忘幹淨。
隻是在入魔那刻,他依舊清晰地記起少女的音容笑貌,少女笑著與他說包子更好吃,遞過來時,又怯怯地不敢接近。
他想說。
他不討厭魔。
她這樣的魔族何錯之有?
西郊枉死的那些人、魔、妖,又何錯之有?
負責鎮魔的曜日劍靈,徹底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