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的本體發出刺目的白光,枝葉突然朝著某個方向伸展著。
桑洛的身體像一片落葉,搖搖欲墜地朝著父親的方向飄過去。
她看到很多白光的小花,那其實是淡淡的青綠色,隻是看起來很像白色。
花蕊是粉色的,很可愛,也很漂亮,可惜不會有人看到,因為父親開花的時候,會變得格外的敏感,方圓百裏都不能有任何生靈靠近。
當然,除了母親。
母親可以做任何事。
哪怕母親殺了父親,他或許也會笑著問她:“你的手痛不痛?”
父親總是沒有出息的。
但其實也不是,因為他知道,也絕對相信,母親是一個很值得的愛人,所以無論母親做什麽,他都會覺得,她有她的道理。
桑洛的身體像是不受自己控製了,她看到虛空裏,有一根極淡的青灰色的線,把父親和她綁在了一起。
那是被父親強行抽出來的因果。
父親沒有辦法把兩個人的靈體連接在一起,虧得他找出這麽刁鑽的方式。
靠著那微弱的感應,桑洛被父親一點一點拽了進去。
父親模擬了最初孕育她的狀態,給她造了一個殼。
桑洛的身體不受控地朝著父親的本體過去。
沒有人比她更懂得父親開花的樣子了,因為這是孕育她的地方。
扶桑結果的時候,花往往還沒敗,桑洛還是個果子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意識,那時她就觀察過父親。
他總是很沉默,看起來像個穩重、可靠的大人,
其實很幼稚呢!
會因為母親不看他而搞出一些動靜。
會在母親回來之前細心給她梳辮子,像在展示一件禮物。
……
桑洛身體完全沒入扶桑本體的時候,人類桑尋的身體慢慢地閉上眼,了無生氣地歪倒在地上。
桑尋的靈體從人類身上抽離,它變得巨大,懸在本體上,俯瞰著景春,他的肩膀微微垮下來,像是卸下了一個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