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趕過來的時候, 撒斯姆正仰著頭看天空,好像想從那無盡的黑暗中看到那兩輪月亮。
他偏過頭去看希澤,臉上又露出了微笑。
是極致的恐懼和不甘之後, 歸於平靜的那種溫和笑容。
“五百年前的月亮那才叫漂亮呢, 可惜, 你們都看不到了。”
說完這句話後,他便拄著那根仿佛隨時要折斷的枯木魔杖,一步步地朝著教皇走去。
希澤看著他的背影,恍惚間,好像看到了撒斯姆走過的漫長一生。
他不知道撒斯姆究竟和教皇說了什麽,原本握著魔杖準備攻擊的教皇突然收了手,然後目光深沉地看向了這邊。
確切說來,是看向了那具已經變得冰冷的神使屍體。
“你是說……你要死了?”
“是啊,不愧是神使啊, 我還是大意了。”
教皇的手緩緩放下。
他神情複雜地看向撒斯姆。
“你覺得我還能信你嗎?”
“你沒得選了不是嗎?神使已經死了,神國的懲罰注定會降臨到西塔城甚至是教會和你本人頭上了, 你無法預想這一次他們到底需要你作出什麽樣的犧牲……但絕對不再是獻祭一個光明聖子能夠解決的事情。”
撒斯姆溫和笑著看向教皇,麵上神情意味深長:“而我, 現在卻願意向你獻上我的靈魂和全部記憶……你將遍覽我的經曆, 信仰和苦難,你將知曉我為何堅持背棄教會, 你也會知道不死軍團的所有秘密, 想要覆滅他們將成為易如反掌的事情。”
“你難道不心動嗎?”
“還是說,你也怕自己堅持的信仰最後被我擊潰?”
教皇沉默了許久, 他看著身上不斷溢出鮮血的撒斯姆, 眼神無比複雜。
他當然看得出,眼前的這個老頭已經到了瀕死的地步了, 卻沒想到對方在臨死之前會作出這樣的選擇。
在過去的數百年間,分別邁向兩個選擇的師生二人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