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內, 新伐的木板還散發著最原始的鬆柏香氣,被暖黃的樹油燈一熏,整個屋中都彌散著這股清冷的味道。
屋外, 不知何處飄來的飯菜香氣將這股冷意驅散, 晚歸的咕咕雞叫著被攆回家, 豬玀獸哼哼唧唧個不停,孩童背書的聲音和母親低低嗬斥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這種簡單卻又鮮活的氣息,強烈地散發著“活著”的欲望,將曾經墜入死亡深淵之中的人拉扯出來,或許比人魚的歌聲還要有效。
尤利西斯靠在牆邊,總是挺立筆直的腰板微微佝僂著,濕漉漉的頭發一點一點地往下滴水,將麵容擋了大半。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為了提醒自己記住, 又像是想讓黎離聽得更清楚,將最後那句重複了一遍。
“希澤把我複活了。”
黎離愣住了。
無論在修真界還是在魔法界, 複活這種事都是不屬於人類的力量,那是神明的範疇了。
難不成希澤還真的是從神國降臨下來的光明神私生子?
就像是大師兄話本裏寫的那樣——
被輕賤欺辱的私生子被流放到犄角旮旯當孤兒, 知曉真相的他忍辱負重, 十年已滿,化作無敵戰神歸位, 力斬不負責任的渣爹, 自立為王!
黎離趕緊把大師兄的那篇打臉虐渣話本從腦子裏驅出去,開始正經思考起來。
在沉默片刻後, 她抬頭看向尤利西斯。
“你說的是, 你曾經被改造過?”
“沒錯。”
“你的心髒被取出,然後替換成了一顆魔獸的心髒?”
“對。”
“能讓我看一下嗎?”
這次尤利西斯沒有回答, 刻到骨子裏的貴族禮儀讓他停頓了片刻,最後他還是將毛毯和袍子都鬆開了,露出了胸膛。
黎離仔細觀察了一下,皮膚白皙,果真沒有一點傷口。
她沒有冒昧地上手去摸,而是在征得尤利西斯的同意後,用枯榮劍碰了碰他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