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街有各家鋪院,也有稅監院子,這時候警鍾也從那個方向“端端端”敲響起來,叫往外圍逃跑的民眾越發慌亂起來;還有好些人都是昨日夜裏從仲家莊逃難過來的,這時候猶顯得倉惶狼狽,如喪家之犬,聞風喪膽。
徐懷走到主街附近,從巷子裏看出去,石街上的人已逃得稀落,卻也有不少人從巷子裏探出頭來看熱鬧。
遠遠就見唐家貨棧前有七八名或滿臉橫肉、或刀疤縱橫、或削瘦狠戾的賊人騎著高頭大馬,一麵監視街市左右的動靜,一邊看護停在鋪子外的二十多匹駿馬,其他賊匪已殺入鋪院裏了。
桐柏山的賊匪沒有闊到一人兩騎,看馬匹數量,可以預估這次突然闖進淮源搶掠的盜匪僅有三十四五人。
此時除了兩名軍寨武卒之外,還有三人躺在石街血泊之中抽搐著,還能看到鮮血從他們的脖頸處汩汨流出,不知道因何被這夥盜匪所殺。
軍寨武卒渡河巡防街市,通常由十將或節級率十到二十人為一隊。
今日這種情況,怎麽也得是一名節級率二十人隊在東岸盤查、維持秩序才算正常,監稅這邊也會有三四名廂兵當班。
然而這時除了兩名橫死石街的武卒外,徐懷看不到其他兵卒的身影,想必藏在某條巷道或鋪院裏,不敢在增援從西岸渡河趕來之前,圍殺這股凶悍的匪寇。
而五六百步長的主街兩側,鋪院大多是諸大姓宗族的生意,平時理應都有數名或十數莊客護衛,但這時徐懷卻見各家鋪院都緊閉門庭,都一副各掃門前雪的姿態。
陳子簫、潘成虎、仲長卿、高祥忠等賊酋還沒有領賊兵大舉襲來,但仲家莊慘遭雪洗的陰影已經籠罩住桐柏山的上空,叫大姓宗族都人人自危起來,不敢去招惹這夥來曆不明的盜匪。
沒有強勢人物站出來主導,所謂實力強悍的宗族勢力,在更為凶殘的賊眾麵前,還就是一盤散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