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龍既散, 夏連翹本來應該馬上離開溟幽海湖底,但她卻安靜地在玉室裏又坐了半個鍾,也是順便理清自己目下的思緒。
淩守夷驟然下界, 帶給她的衝擊力太大了,之後發生的一切,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作何準備, 就被倉促推到了台前。
隻不過和從前的迷惘與彷徨相比,她眼前又多了一條路。跌跌撞撞地總算摸到了點兒目標,內心也比之前敞亮平定了不少。
淩守夷隻追到溟幽海前便不動了。
不是他不想追。
是他無能為力,這湖底的暗流仿佛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推拒在浪潮之外。
淩守夷不假思索,第一反應便是一劍劈開湖水, 隻是凜冽冷厲的劍光落入浪潮之間,湖水卻如有生命力一般將劍光包裹, 托舉,又送往遠方。
淩守夷麵色不變斬下第二劍。
這一劍亦是如此。
淩守夷臉色這才刹地一變。
修道多年,他當然知曉, 上善若水, 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
夏連翹?當然沒有這個可能。
除了她這溟幽海底難道還有他所不知曉的什麽大能修士不成?
……是誰?曲滄風找來的援兵?
夏連翹此時還在不在湖底?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淩守夷唇線緊抿, 不可自抑地感到一陣焦躁起來,將劍芒催動得愈發迅疾冷冽!
不論是誰,此時都休想在他麵前將夏連翹帶走, 否則縱使他逃到天涯海角之外, 也休想在他淩守夷麵前走脫,他必將他碎屍萬段!
劍芒合作一柄巨劍, 朝著湖波淩空斬下!
轟然激起千丈巨浪!
劍光分波,硬生生劃湖為路,露出一條直通湖底深淵的坦途而來。
淩守夷不假思索,當機立斷縱身入湖底。
就在他即將躍入湖底的刹那間,湖浪又在他眼前緩緩合攏。
如此,他足踏煙氣,反複嚐試了整整一個日夜,竟也無計可施,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