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西斜。草屋恢複沉暗。徐昭動了動手指, 抓起一把茅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她坐起來。
肩頭兩個被毒牙咬出的血洞, 血已經止住。皮膚周圍殘留黏滑的誕液。她扯過滑落的衣服, 套好。
清淩淩的目光瞥向安靜角落。
少年塌著肩膀,不發一言。徐昭借著整理衣服的過程,打量對麵的他。這才發現他的姿勢微微側著, 礙於後臀墜著的大肚子,肩背始終無法靠著牆壁, 他便側身,半邊身子靠上,垂著頭,額發遮住詭異的兩顆蜘蛛單眼。
露出屬於人類的含情眼。氤氳水霧,咬住唇, 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土堆裏。
“清醒了?”徐昭低聲詢問,指尖蜷縮, 隨手抓住石頭。
對麵沉默半晌,回答:“嗯。”
他迅速看了徐昭一眼,緊接著把臉藏起來。
隨手抓起的石頭,頂部尖銳,徐昭把它放進口袋,變換姿勢, 坐在茅草堆。
“你是林樾?”
少年沒反應, 冷風闖進破開的草屋, 額發淩亂飄舞。眼睫遮住眼睛, 看不出情緒。那顆黑亮的蜘蛛單眼,像顆寶石鑲嵌在眉頭之上, 隱隱約約顯露出幾分難過。
仍舊是沉默了會兒,他回答:“嗯。”
他似乎是疑惑自己的名字怎麽會從徐昭的嘴裏說出,向她投去疑問的視線,抿著唇,沒問出口,繼續縮在牆角。除卻間或傳出的微弱口申吟,仿佛風幹多年的精致屍體。
徐昭漸漸卸去防備,撥開茅草堆,撿起散落在地的蛛絲,當著林樾的麵,把它們纏繞在手腕和脖頸處,甚至攥起粗粗一把綁在馬尾根部。
這些可是好東西。能夠幫助她脫離巨型蜘蛛的捕食。沉浸在撿拾蛛絲的徐昭沒發現,對麵少年微微聳動的鼻頭。
蛛絲是由紡器釋放出來,紡器分布在蜘蛛的大肚子中。也就是林樾此刻墜在臀後的後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