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長回到家中, 關好房門。接過妻子遞過來的熱水,一飲而盡,溫熱的水流勉強衝淡冷意。這種事情做得多了, 心漸漸地也冷硬很多。
“那個孩子。和我們的女兒差不多大。”
“但她不是我們的女兒。也不是鎮子的人。”鎮長攬過妻子的肩膀, 依偎坐在沙發:“如果不是她。就得是鎮子裏的其他人。我是黑水鎮的鎮長,是他們的大家長,我得盡可能保證他們的安全。”
“我懂, ”鎮長妻子淚流滿麵,哽咽說:“隻希望鎮外人的血肉, 能夠平息它們的怒火。我們世代安分守己,從來沒有做過壞事。隻盼著它們……離開這裏,否則,接下來,我們的命, 鎮子的人的命……”
年過半百的夫妻麵部,除卻油然生出的對蜘蛛的敬畏恐懼, 還有那麽點自責愧疚的情緒。這股情緒很淡,很快便消弭在鎮長妻子的哽咽哭聲中。
鎮長眼神混濁,在妻子哀哀的哭泣中。恍惚想起那些年輕人瀕死前露出的絕望神情,比起這些,那種仿佛被至親人背叛的不敢置信則更讓他觸動。可是沒辦法,如果不把外麵來到的人, 獻給饑餓的蜘蛛, 遭殃的就是黑水鎮的鎮民。
十根手指有長有短。更何況, 這些外地來的年輕人, 和黑水鎮的鎮民毫無可比性。他理應保護他的鎮民。
隻能犧牲這些年輕人的血肉。若說唯一對不起的,午夜夢回間時常浮現的, 便是林家的大兒子。在被蜘蛛抓走前,絕望茫然,轉而空洞的眼神。像把刀時刻捅在他的心髒。
鎮長自知無望卻還是安慰:“會好的……”
……
夜晚的走廊寂靜無聲。徐昭白天補足覺,夜晚來臨的時候,便單腳蹬著床麵,用幹紙巾擦拭刀刃的血液。刀身泛著冷光,照亮幽幽黑眸。
咚咚咚。
腳步聲傳來。
走廊裏,出現兩位高壯男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