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瀟從小就不喜歡醫院,這裏處處都透著冰冷、沉悶與苦腥的氣息。置身其中,恍若置身於鬥獸場,人好似隻剩下生與死兩種選擇。
此刻,她身體僵硬地坐在手術室外的塑料椅上,雙手和衣裙上全是血跡。她神情恍惚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想起陸平川被推進手術室前的樣子。
他雙目緊閉地躺在平板車上,慘白著一張臉,俊朗的五官裏毫無生機。
岑瀟被這個畫麵刺痛,抽了下鼻子,強忍著想哭的衝動。
這時,有一瓶熱飲遞到麵前,她一抬頭,就見陳獻站在自己麵前。
他的狀態看起來也不太好,一頭亂發不知幾天沒洗,像雜草一般歪七扭八,牛仔襯衫皺巴巴地掛在身上,堪比鹹幹菜。
岑瀟接過他手裏的飲料,叫了聲:“師父。”
陳獻揉了揉她的頭頂,說道:“原叔原嬸的檢查都做完了,沒什麽大礙,分局的同事先帶他們回去做筆錄了。”
岑瀟聽著,稍微放了心,略顯呆滯地點了點頭。
看她紅著眼眶和鼻頭,陳獻坐在她身邊:“之前的那些話,真是白說了。要你別攪進頂峰的爛攤子,要你遇上什麽事記得和我說,你全當耳旁風了。”
他說著,又佯裝吃味地問道:“怎麽?難不成現在在你心裏,陸平川比我更可靠了?”
他語氣責怪,卻也輕柔,像一個充滿威嚴但又寵愛妹妹的大哥。有了大哥在側,岑瀟隻覺得憂慮與委屈通通翻倍。她不自覺地靠在他的手臂上,沒一會兒,陳獻就覺得自己的袖管濕了。
陳大隊長的心咯噔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岑瀟不是被自己的玩笑話給氣哭的,她純粹就是擔心陸平川。
“那小子就是傷口深了點,沒傷到大動脈,不會有事的。”陳獻抹了抹她的眼淚,安慰道,“況且,都說禍害遺千年,他的命肯定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