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鹿角半浸在黑池裏,漸漸的沁入了血色,原本雪白無垢的鹿角現在通體染紅,連尖頂處都有肉眼可見的血絲湧動。◎
小館子裏的這一頓晚膳,香得像是整個人秋天在燒,大半個村子的人都聞見了。
那副都統一行人下來把小館子的白鹿角給要走的事情,叫村裏的漢人很惴惴不安,可聞見這香氣,心裏又踏實了些。
釋月和方稷玄都該吃吃該喝喝的,他們愁什麽呀!天塌下來不該有個高的頂著嗎?
說是這樣說,但一到了晚上,天昏沉下來,山坡上的營帳顯得那麽明亮,又叫山底下的這些人心裏打起鼓。
方稷玄這番也算得罪了林中人,平日裏的紛爭也就罷了,這回可是北江朝廷來人呐!還不知會如何懲治他們。
“方郎君都交了鹿角了,還要怎樣?”喬嬸用力的撣著被子,替喬銀豆脫掉襖褲,把她塞進被窩裏。
“交是交了,可,可方郎君也太霸道了些,罵人又打人。”喬叔剛料理完了喜溫給的兩隻野鴨和一隻榛雞,脫了一身鴨味的襖子,往炕邊一坐。
“我看你也是頭低久了抬不起!”喬嬸又把喬金粟給塞到被窩裏去,沒好氣的白了喬叔一眼,道:“唾沫都吐臉上了,擦的時候還要說自己不是擦,是抹抹勻!”
喬金粟偷偷地悶在被子裏笑,喬叔一看她,她又收起笑來,撅起屁股翻身對著他。
喬嬸雖數落丈夫,也見不得女兒鬧脾氣,拍了她的屁股一下,道:“你爹今兒在地裏幹一天了,你還給甩臉子,狗不叫喜溫丫頭拿去養了嗎?你惱什麽?”
喬金粟知道爹辛苦,可一想起他提著狗崽丟出去的事,就覺得他心狠。
“喜溫姐姐說山上營帳邊上好些活的獵物,夜裏嗚哇亂叫吵得很,怕小狗嚇著,所以放在釋娘子那先養幾天。”喬金粟悶在被子裏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