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圓月遮蔽,河水濃黑如墨。◎
張銅麥眼下住在城中另一處小宅裏, 張茂找了她多次,今日終於是在門外堵到了她。
他說得唾沫橫飛,張銅麥也在馬背上啃一隻鹵鴨啃得滿嘴油光。
這鹵鴨一定得是滿香居的, 一天隻賣五十隻, 賣完拉倒。
張巷邊還在世的時候, 三天就要吃一回。
滿香居離家裏遠,離這小宅近, 張銅麥眼瞧著師傅將這鴨子從紅曲鹵水裏拎出來還燙, 大刀砍開肚子, 皮軟肉嫩,滿腔鹵水淌在案板上,看著就饞人。
張銅麥一路上托著溫燙的紙包, 就等著進家門好大快朵頤, 硬是叫張茂堵著敗壞興致。
她可不想請張茂進家門, 索性就站在門口吃了。
肥腿一扯開, 油星子都濺張茂臉上了,他都沒顧上擦一把, 依舊在說喬金粟終於露出她的醜惡嘴臉了, 把你趕出來, 她自己在宅院裏搗鼓什麽?!肯定是想獨占家產!!
張銅麥咂了咂骨頭,一甩手丟進道旁草叢裏喂狗, 接過丫鬟的帕子擦手,這才瞟了張茂一眼, 道:“我在你跟前吃得這麽香, 你卻連口水都沒咽一下, 我可聽他們說你在我這門口站一個時辰了, 一口水都沒喝, 你這都不饞,可是心裏壓著的事情太重,實在沒心思?”
“哥哥我這不是替你擔心嗎?”張茂說。
張銅麥不說話了,坐在馬上略喘了一口氣,看向張茂道:“阿姐近來舉動的確蹊蹺,讓幾個得力的管事都到我這來述職,你瞧瞧我這小小一宅子,有多少護院?這真叫我想起阿爹隻身去救吉叔的時候,把家中產業現銀全交代給我娘了,阿爹識字太少,所以隻得由他口述,長姐代筆,他臨行前夜書房燈火通明,蠅頭小楷共寫了十頁紙,事無巨細,字字留念。”
她忽然翻身下馬,掏出匕首正對張茂喉管,將他抵在牆上,怒聲道:“阿姐不願同我講,但一定有什麽事兒,是你,是你這個賊心不死的東西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