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捕頭銀山。
阿步拚命掙紮起來,最後還狠狠咬了銀山的手一口,趁他吃痛鬆手,不管身後的怒罵聲,拔腿跑走了。
然而終於還是沒追上,手中鐵符變得冰冷了,再也感應不到幼煙的訊息。但是這次他沒有再放棄,而是當夜就出了京城。一個身手麻利的偷兒混出城並非難事。
天亮之後,相爺府的人來報官說丟了一枚火焰珠。前幾天相爺家十七口奇異自盡的案子尚未破,相府雖然被封,但府中鬧鬼的傳聞正盛,府裏的人或走或避,官府派去蹲守的衙役晚上都隻把著大門,不敢往裏去,大概是給小偷創造了可乘之機。
但偏偏有留守家丁與小偷撞了個正麵,雖讓他跑了,卻看清了樣貌。
繪師按家丁的描述把小偷的樣貌畫出來時,銀山的臉色發白了。旁邊的同僚拍了他一下:“哎,銀山,這不是你常盯的那個小啞巴慣偷嗎?叫什麽來著……阿步是嗎?”
銀山的臉由白轉青,“哢”地握緊腰刀前去請命,誓要親手抓住這個臭小子!
一邊走一邊咬著牙根低聲罵:“不知死活的東西……竊取相府重寶,這是死罪啊……渾蛋……如果讓我抓到你,如果……”
如果他抓到阿步,然後呢?把他送起死牢,押上斷頭台嗎?
銀山整顆心都顫抖起來。
不論如何,不能讓別人先一步抓到阿步。請命之後,他先去小賊們常住的窩那裏搜索,卻撞見數個小賊從那個破屋子裏驚叫著往外跑。他揪住一個問:“出什麽事了?”
那孩子哆哆嗦嗦指著屋子:“死……死了!”
他臉色一變,衝進屋中,饒是他見過許多凶案現場,裏麵的慘狀也令他不寒而栗。
一個破布偶一般的人倒在牆角,從頭到腳到是血,地上也是大片血泊。手腳以奇怪的角度擰巴著,顯然四肢都斷掉了,而且是生生擰斷、折斷的,白色骨茬從關節刺出。那人的臉更加可怕,兩眼眶已成血洞,帶著筋絡的眼珠滾落在腳邊。鼻子沒有了,而疑似割去鼻子的刀丟在不遠處。大張的嘴裏也是血肉模糊,喉嚨裏還在不斷向外淌著紫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