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蘅木然道:“我不知道。我什麽也不想說。”
從家鄉瑜州城到京城,她見過許多殘忍的事,終於在今夜登峰造極。手足相殘,魔心鬼麵。無法形容的可怕。宮裏,真不是人呆的地方,能把人變成鬼。
奕遠嗬嗬笑起來:“你不知道。是啊,誰又能辯出個孰重孰輕呢?當年禦花園裏一起釣錦鯉的親兄弟,一個把另一個製成命燈捧在手裏,這才是最殘忍的,是不是?可是誰最疼呢?是燈最疼,還是製燈的人最疼呢?”
九蘅沒有回答,她知道他不是在問她,是在問燈。燈能聽到他的問話,卻不能回答。
他半含瘋意的眼中隱約有淚光,雙手捧著燈籠摩挲著,瘦瘦的手背青筋突起,好像想要把燈籠捏個粉碎,又努力控製著怕傷到它一邊一角。
忽然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神情已恢複淡漠,眼中淚光濾去不見。帶著幾分疲憊衝九蘅微微一笑:“多謝方姑娘。”
她努力收攏起震撼得幾乎要散掉的魂魄,問道:“謝我什麽?”
“我拎了這燈十年。上朝、用膳、就寢,一直帶在身邊。可是我從沒這樣跟它說過這些。其實我不說它也什麽都知道。隻是這樣講出來,心中舒暢許多。”
九蘅心道你倒是舒暢了,我聽到這種事可是堵心堵的要死。悄悄將思路一捋,問道:“民間盛傳皇上沉迷巫蠱之術,看來是真的了。”
奕遠點點頭:“這話放在以前,你這樣直接講出來是要殺頭的。不過現在沒有關係了,巫蠱之術可以救國,為何不用?”
九蘅用力咽下喉嚨裏的反對之辭,且聽他說。
“當初為了給奕展一個讓位的名頭,安給他個玩弄巫術的罪名。其實走上巫術之路的不是他,是我。他們說武將於譚利用我達到竊國的目的,說的不全對。其實他助我奪取皇位、報殺母之仇的條件,就是要我最終把江山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