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個流浪乞丐婆,怎麽可能殺死當今皇帝呢?想不到的是,在我餓死荒野之前,竟鬧起了魚婦之災。我聽到逃難的行人念著‘魚婦’二字,看到有人被河中細魚鑽入腕脈變成鮫屍,突然想起了以前替你整理古書時看到的關於魚祖的記載,以及獻舍魚祖的咒法。這一定是上天開眼,給我的補償。
“天下大亂鮫屍遍地的時候,我大概是唯一開心的人了。我打了水,洗去身上汙垢,把亂成草窩的頭發理順,從路邊死屍上扒下衣服換上,盡力地找回一點昔日容貌。因為古書上說魚祖喜歡好看的軀殼。我對著水麵照了照,五官仍有姣好的輪廓,卻是形銷骨立,也談不上美貌了。可是仍抱著希望,按照記憶寫了咒言,燒成灰喝下去,然後把手指劃破,血珠滴落到滿是細魚的水裏,讓它們的口嚐到這血,給不知在何方的魚祖傳去我的意願。
“我苟延殘喘地堅持活著,等了很久也沒等到。我不知道是不是咒言記得不準,獻舍之術用得不對。又聽說狹風關的守軍厲害,可能是他們把魚祖擋在關外了。正打算著徒步出關去找魚祖,它卻出現了。它像一條水蛇順河遊來,口吐人言,說收到了我獻舍的意願。它對我心中抱有的怨恨之深感到滿意,獻舍之術如果完成,它受創的元氣也能恢複。我就那樣把身體送給了魚祖。
而我也開出了獻舍的條件,夫君,你猜得出我的條件是什麽嗎?”
奕遠的眼中已是放棄掙紮的沉黯,啞聲答道:“還用說,就是要我的命罷了。”
魚祖嘻嘻笑了起來,笑容有一半是白微的甜美,一半是魚祖的戾氣:“哪有那麽便宜的事?你看,”它指了指河麵上的碎屍,“這個世上有許許多多的人死了,你這種為了自己,把結發妻子丟給禽獸的人渣,也配得上像他們一樣死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