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聽他風輕雲淡地說:“我治不了他。”
她終於覺出異樣,回頭仔細看了一眼黎存之。之前黎存之眼中的燈火般的暖意不見了,變得冷冰冰的。再看看這屋子破舊的情形,可見是故意把樊池丟在這種地方的。
她懷疑地問:“你,是不想救他吧?”
他的眼睫低斂了一下,默認了。
九蘅知道必是樊池冒犯了他,他才甩手不管的。對著黎存之苦苦求道:“這個人任性妄為慣了,必是有得罪了你的地方。但那一定是為了救我,心急所致。您大人大量,先救他一命,等他醒了,再讓他給你陪罪,好嗎?”
黎存之看她焦急的模樣,有些不忍,歎了一聲,說:“我是藥師,行醫救人是我的本分。我再討厭他,也不至於見死不救。隻是,我真的無法醫治他。”
“怎麽可能?你醫術那麽厲害!”
“他的傷勢非同一般,而且,我的醫術隻能醫人,不能醫神。”
九蘅一怔:“你說什麽?”
黎存之揚了揚眉:“你與他是朋友,難道不知道他是神族嗎?”
“我……我……”九蘅驚異地睜大眼睛,“我一直以為他是蜜蜂精。”
黎存之的嘴角忍不住抿出一抹笑,笑容如霽風拂月:“他說他是蜜蜂精嗎?”
“沒有,是我猜的。他倒是一直說自己是神仙,但是我以為他在吹牛。沒想到竟是真的?!”
床鋪那邊傳來一聲哼哼。
她猛地回對,看到樊池已睜開了眼睛,目光散散地。她撲過去抓起他的手:“你覺得怎麽樣?”
他沒有答她的話,努力睜大眼看她,好像看東西都吃力的樣子,過了一會才認出是她,眼眸忽爾發亮,問道:“你……”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見。
“我好了,好好的了。”她用力點頭。
他的唇邊浮起無力的笑,麵色欣慰。又露出急切的神情,握緊她的手指,想說什麽,卻吃力得說不出來。她看他這副樣子真的是命若懸絲,心中焦灼,努力壓著湧上眼眶的淚意,強自鎮定地安慰他:“你不要說話,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