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嬸原是在灶房裏忙活著燒水做飯。黎藥師他們出去找方姑娘,也該回來了,她想著準備些熱乎飯食給他們。忽有一陣風從門外卷到門裏,揚起一陣沙塵,迷了眼睛。
她揉了半晌,總算是好了。睜開眼時,忽然看到灶台上擱了那隻應是給方姑娘帶走的絞絲鐲子。她顫抖著手捧起鐲子,愣了許久,忽然衝出門外。夜色茫茫,什麽都沒有。她跪坐在地上,把鐲子捂在心口,大哭起來。
黎存之站在遠處默不作聲,不知在想些什麽,身影在風中飄飄搖搖,似乎要融化在夜色中。
樊池一覺從午後睡到第二天的日上三竿,醒來時嘴角都掛著飽足的淺笑,唇上的青色已褪,恢複了淺淡的粉。蜘蛛精的妖丹融入血中,雖然於心口的傷勢如滴水入海,但效力總是有的,精神好了許多。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青青草葉。他懵了一陣,才記起該有個人在這裏,慌忙轉臉去找,看到兩步遠的地方席地坐著白衣的九蘅,正在擦拭著一把赤魚刺。
他看了她半天,散散的目光終於聚焦起來,呼地翻身爬起上下打量她:“怎麽回事?受傷了嗎?”她的白裙上粘滿了斑斑血跡!
“沒有。”
“哪來的血?”
“哦,它們的。”她指了一下身後。
他這才看到四周到處是橫七豎八倒斃的鮫屍,有幾十具之多!他看她一眼:“你殺的?”
“嗯。”她舉了一下手中新得來的武器,“用這個殺的。這是雪櫻給我的——雪櫻就是怪屍上那個白發的女孩子,她原是張嬸的女兒。這把武器好好用啊!殺鮫屍就跟剖瓜切菜一樣輕鬆,而且不用把鮫屍腰斬,隻要刺入它們身體,它們就死了!”
樊池看著她手中的武器,愣了一下。赤魚脊刺,眼熟得很啊。之前在青蜃宮中看到青蜃拿著它,還沒有特別的感覺。現在它被握在她的手中時,他忽然記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