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今天有祭天儀式,城中上千妖物全來看熱鬧了,聚集在金甲衛士劃出的界線之外,交頭接耳,有的還磕起了瓜子,渾然不知中空的鼎足中通有火線引線,點燃後會引燃琅天城底下盤曲洞道中的火油和炸藥,整個城會變成一張燃燒的巨大弑神咒,能將遠在上界的某位神君的心髒灼為灰燼。
更渾然不知今日儀式的祭品不是台上擺的那些豬羊瓜果,而是在場所有妖物本身,還要加上這些金甲衛士、紫衣蛇侍。它們將與“神君”一起葬身咒火之中。
寢殿之內,假神把蛇侍都支了出去,指間玩弄著一縷紅色柔發。這縷發色澤如火,如果襯在它的主人容顏的旁側,會美得震撼人心。他的瞳底鎖著複雜的情緒,低聲道:“你將我獨自拋棄在雷夏大澤,還留我這條命做什麽?你有沒有想過我寧願死去?”
攥緊手中紅發,臉上閃過極度痛苦和痛恨的神情。不過很快就恢複了冷漠,走到一套撐起的黑緞華衣前,親自動手一件件將這套禮服換上,走到鏡前站定,端詳著自己肅穆又華美的衣著:“據說咒法啟動後,施咒者和被咒者的能看到彼此的影像。我不能帶本來的麵目見你,但憑著這身你熟悉的衣服,應該會認出我吧?”
麵具下的嘴角彎起一抹淒然微笑。
等一下。
麵具?
他現在不應該是樊池神君的模樣嗎?為什麽鏡中映出的是他本來的模樣?除了身上衣服一模一樣,卻是麵覆銀箔麵具,肩垂銀色長發。也正因為那是他本來的模樣,所以對著鏡子的時候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他的臉上滿是驚懼,而鏡中人的嘴角仍掛著意味不明的笑。
這時他也發現這麵大大的銅鏡不是普通的穿衣鏡,鏡緣透著青鏽的花紋看著如此熟悉。移心鏡。原本應該在地宮鎖魂陣中的移心鏡是怎麽跑到寢宮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