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白?她不是睡在仙人鎮盧知縣安排的客房裏嗎?
她意識到不對,往上一坐,又軟軟倒了回去。身上筋骨仿佛被抽了去,頭有些暈,渾身無力。這種無力卻不難受,就像久睡後身上放鬆的舒軟。眼睛卻是可以視物的。她看到的白色原來是一棵巨樹從枝梢到樹幹擠擠挨挨開著的潔白花苞,連她身下墊著的柔軟居然也是一層花朵。
忽有一個身影映入眼簾。一個年輕公子,白衣縹緲,烏發齊腰,眉眼迤邐,整個人像一幅淡遠憂鬱的水墨畫。他手中端了一杯茶坐到她身邊的花墊上,道:“來,喝了茶就好了。”聲音如輕風一般柔和。
九蘅警惕地盯著他。近距離可以看到他的瞳仁與常人不同,是碧綠色澤。顏色雖怪異,眸光卻格外溫和。
他無奈地道:“這茶中無毒。”
她仍是緊閉著嘴。對於挾持者,她可不敢信。他說:“抱歉把你強行帶到這裏來。我若想害你,早就害了。你現在身上無力,是被我的花香所迷,喝了解藥身上就有力氣了。”
她雖然有千般的信不過,但轉念一想,她現在渾身無力,他若強灌,她也毫無反抗能力。再者說,她身有靈慧,一般毒藥對她無效。
張開口,男子把茶水順到她的嘴裏,還細心地替她擦了擦嘴角。她隻覺得一股清涼順喉而下,如清泉浸透四肢經脈,很快身上就有了力氣。慢慢坐了起來。
男子見她隻穿著寢時的衣裙,伸指掂起一片白色花瓣在半空一抖,化作一件白紗衣,替她披在身上。
她不動聲色暗暗蓄力,突然反手抽出發髻上別的著小小赤魚,手腕一轉迎風變大,衝著男子刺了過去!他顯然沒料到她突然暴起,危急間隻能後退,她手中刺尖卻一味跟隨,直到他後背撞到巨樹上,刺尖將他釘在樹幹上!
男子臉色蒼白,卻沒有呼痛,也沒有流血。九蘅的赤魚僅是穿透他肩部的衣裳,並沒有傷他。情況不明,善惡未定,再加上這個人看起來很溫和,她也不想誤傷好人。警惕卻是不能放鬆的,握住赤魚,逼迫到他的臉前質問:“你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