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如鍋裏熱水沸騰的前幾秒沉悶。
林譽之不急, 他垂首看方方正正玻璃外的積雪,消防通道中平時少有人來,後麵的位置也少有遊客踏足, 白雪厚厚積幾層。
他想, 林臣儒此刻的大腦, 大約也和這些差不多。
他太了解這個父親了。
林臣儒終於開口,聲音也艱澀:“譽之。”
林譽之說:“爸。”
“什麽時候回家?”林臣儒說,“你和格格出門這麽久,我和……我和你龍媽都很想你。”
“我問問格格想法,”林譽之說,“她說什麽時候回就什麽時候回,我聽她的。”
林臣儒慢慢地說好。
即將結束通話前,林譽之又叫了一聲爸。
“不管發生什麽事, 我心裏都隻有您一位父親, “林譽之說, “謝謝您。”
林臣儒什麽都沒說,隻有呼吸沉重,像一個衰老破舊的風箱, 每一下呼吸都帶起厚厚的積塵。
林譽之收起手機,在空無一人的寂靜站了兩分鍾, 略想了想,側臉看一眼玻璃外澄明的雪。
格格應該已經看到那些資料。
現在的林格的確看到了。
林譽之的房間中剛剛由保潔人員清理過,放在床側桌子上的那摞文件幹幹淨淨, 如今被林格捏在手中。她仔細地一張一張看,的確都已經簽上了名字。
林格長長地舒一口氣。
回去把這些資料交齊, 補上工作年限, 林臣儒就不必再為他的退休金而憂慮了。
她剛打算把資料放回原地, 冷不丁又瞧見床邊放著一個小藥盒。
這個林格認得,是止痛藥,她之前手腕縫針後,麻醉劑效力過了,醫生給她開過這種藥物,屬於處方藥。
林格怔住。
這種強效的鎮痛藥……林譽之吃它做什麽?
她想湊近了再看,但門把手響了,定定心神,林格站起,看著林譽之走來,自然地對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