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幻境?
那個劍尊前輩為了對抗妖神所設立的幻境?
那趟南海之行, 從頭至尾都是假的?
那個在幻境之中,堅韌,果敢, 不屈的桑昭, 其實內裏是薑嬋?
巨大的震驚恍若一道驚雷, 將謝懷定在了原地, 他臉上出現了可笑的停滯,維持住茫然驚愕的神情不動了。
他在想什麽?
難怪, 難怪。
他想道。
難怪桑昭的性格與原先天差地別,難怪他看薑嬋總覺得有種陌生的熟悉感。
難怪他對著薑嬋,卻總覺得像是在南海中與桑昭日日夜夜相處的感覺。
電石火光間, 謝懷倏地想到方才他與薑嬋的對話。
“我們之前認識嗎?”
薑嬋神色冷冷, 說話的語氣也淡漠。
“不認識。”
她輕描淡寫地, 全盤否認了他們在南海的種種。
謝懷紅著眼, 轉念又想。
否認了所有的不是她, 是謝懷自己。
他卑劣地認錯了人, 傷害了如今真心對自己的阿嬋, 他回想重生至今,對她說了不知道多少刻薄的話。
甚至這幾日,薑嬋變裝他也未能認出, 一而再, 再而三, 就連謝懷自己都忍不住懷疑,自己對於薑嬋口口聲聲的深愛,真的是愛嗎?
畢竟親手斬斷他們之間所有可能的, 明明就是他自己。
謝懷痛不可遏,隻覺得自己這兩日受的重傷, 都不如眼前心口無限蔓延的疼痛來的尖銳,就像是海嘯般歇裏底裏,直將他痛地喘不過氣來。
“是真的嗎?”
謝懷猶不死心,明明他心中已經有了明確的答案,他仍舊懷抱最後一絲卑劣的希望,望向那個從始至終一直愉悅看戲的桑昭。
聲音像是從齒縫中發出,帶著幾分絕望:“昭昭,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桑昭神情就像在看一場戲劇,她沒說是,也沒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