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別怪我,好不好?”
殷棠久久凝望著那個坐在一地殘肢狼藉中的少年。以撒麵目平靜,可自體內瘋狂生長的根根詭物仿佛在死命墜著他,帶著不可名狀的輪廓陰影,重新沉入泥沼之底。
好似她這三年以來的努力全部白費,小煤炭又再一次變回了那個密林裏孤注一擲的絕望瘋狗。
她心髒有些發緊,無聲闔目深呼吸了一口夾雜著血腥的空氣。
腳尖踩在黏膩冰冷的血腥**上,斷裂的觸手受到擠壓而爆裂,發出咕吱的頭皮發麻聲響。
殷棠踏著滿地揮舞著的詭物,一步一步地朝最中心的少年走來。
以撒偏過頭,不願與她對視。
魔女伸手撫上一根粗大觸手凹凸不平的表盤,麵前少年整個身體一僵,垂下的脖頸微不可察地戰栗著。於是殷棠歎了口氣,指尖順著震顫口器往下,停留在默不作聲的小煤炭麵中。
“原來是有感覺的,那得多疼啊。”
她手指一點一點將以撒臉上的血與黏液擦幹淨,“之前你背上起紅斑,我那時候還以為是過敏。你怎麽不告訴我呀?”
“……”
殷棠想了想,“你還記得,之前我們看到的一本古生物書上說,極個別的深淵族在進入成長期後身體會發生特殊的進化,這是他們體內屬於魔族的那部分血統占了上風。所以……”
“會有‘進化’是像我這樣的嗎?”
以撒驀地抬起眼打斷她,麵露自我厭惡式的嘲諷。“哪怕是惡魔,也不會長出這種……惡心的東西。”
他這樣說道,“現在你還覺得,這是我的‘天賦’嗎?”
鋪展開來將整間房間塞得滿滿當當的粗壯觸手虯結律動,蜿蜒過牆體發出黏膩冰冷的異響。
一節觸狀軟體垂下,頂端口器摩擦翕動著,似是被吸引般曳動著探向一無所知的魔女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