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微在玄關處的鞋櫃裏找到自己的白色拖鞋,立刻甩了腳上肥大的那雙,很出一口氣似的將自己的腳丫子塞進去,還故意跺了跺腳。
裴澈在島台切水果,看著她,笑了笑。
“笑什麽笑?你有病!”方才久久的擁抱裏有多心軟,這會兒嗤他就有多不客氣,斯微走過去瞪他,“都快一個月了。裴澈,要是今天我沒有來,你打算抱著你的破房子哭麽?”
裴澈終於學會語氣平淡地坦白:“我會去找你,我忍不到一個月。”
斯微冷哼,戳穿他:“你就那麽自信我一定會理你?”
裴澈把洗好的藍莓遞給她,“……我不知道。”事實上,他甚至沒有抱百分之一的希望。他討厭自己反反複複,更不願意將這副反反複複的討厭樣子呈現給向斯微,可所有糾結、反複、懷疑、放棄,最後都落到舍不得的境地裏。
真正叫人無可奈何,丟盔卸甲的,就是這份舍不得。
而剛剛,向斯微對他說,她也舍不得。
裴澈意識到他需要的,也隻是一句“舍不得”。隻要她也舍不得。
他說“我不知道”的時候,眼裏仍流露出一點挫敗感,苦笑了一聲。兩人四目相對,最終斯微輕輕歎了口氣,不再“興師問罪”的語氣,低頭丟了幾顆藍莓到嘴裏,又挑一顆喂給他。
兩人立在島台兩邊,一個衝洗著水果,一個靜靜陪著,誰都沒有說話。
良久,斯微輕聲提起:“那個房子……我不能要的。”
裴澈動作一頓,雖然並不意外,但仍不可避免地感到失望。他沉默了幾秒,繼續手上的活,沒有想好該怎麽回答。
斯微又說:“但我覺得你奶奶的審美好好哦……那一整排的鋼窗設計,我每次路過都要忍不住看。”
裴澈抬頭靜靜地看著她,嘴角不知不覺浮起一點笑意。
他這點笑意鼓勵了斯微,她又變得如平常那麽頑劣狡黠,眨眨眼,“所以,你能搬到那裏去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