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雨村在看見那從對麵小巷裏衝出來的二人上門哀求時,就知道機會來了。
這等大戶人家,等閑不會讓外人進門,縱使去敲開門,也未必能獲得庇護,未曾想到這卻先有二人打頭陣,居然還獲得了應允入內。
有些後悔的同時賈雨村卻是半點都不猶豫,健步如飛奔上台階,一邊示意婆子牽著小丫頭趕緊跟上。
馮紫英也沒想到這一開口子,居然就來了兩撥人,這特麽敢情都把自己家宅當成了庇護所不成?
馮佑和福伯臉色都不好看,隻是這個時候卻不是猶豫躊躇的時候,馮紫英也懶得多說,甚至沒等後來者開口,便一揮手:“讓他們都進來,趕緊關門!”
諒這後來三人也做不了什麽,一個青年男子帶著一老一少兩名婦孺,若是那亂匪真的有如此周全的準備要來臥底,他也認了。
伴隨著大門嘎吱一聲關閉,一行人才算是稍微鬆了一口氣。
馮佑把腰刀入鞘,目光淩厲的在外來的幾人身上逡巡。
先前哀求的一人此時又是抱拳一個鞠躬作揖,這才言辭懇切的道:“多謝貴家出手相救,薛峻無以為報,若是……”
賈雨村也沒有多言,隻是上前微微躬身,拱手作揖一禮。
馮佑看了一眼皺著眉頭一時間沒有說話的鏗哥兒,這才沉聲道:“你們是何等人,為何來此地?”
“在下乃是金陵人薛峻,世代經商,久聞臨清盛名,本欲來臨清打探一番,看看是否有合適的營生,未曾想到卻遇上這等事情,……”
馮紫英站在遊廊處觀察著這個中年男子,一身灰綢長袍,說起話來雖非咬文嚼字,但是也算斯文有禮,看得出來不是尋常商賈之流。
本朝太祖便是商賈出身,對商賈歧視態度遠好於前明,但畢竟商賈之流上不得大堂這一觀念根深蒂固,所以士紳階層對商賈依然有先天的輕蔑鄙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