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徒子卻早已經在連夜南下的山梭小艇上輾轉反側了。
雖然小艇烏蓬下有一升鋪可供人歇息,但是且不說汗酸味兒、鹹魚味兒加上那朽爛得難以入眼的破褥子,馮紫英此時哪裏還有多少心思睡得著。
看似逃出生天了,但是馮紫英卻明白,李漕總那邊這一麵怕是不好見。
雖然隻是簡單介紹,馮紫英也能大略聽出這位李三才李漕總好像是個不怕事兒但是卻也不願意惹事兒的精明人。
感覺這勢力不小的山陝糧幫好像和對方關係處得並不太好,甚至可能被打壓,但具體是否真正如此,什麽緣故,卻不得而知。
按照那王紹全所言,李漕總隻管這漕務,其他和漕務無關的一概不論,但誰觸碰到了他的權力範圍,那就不會好過,都察院右僉都禦史這不是虛職,等閑地方官是招惹不起的。
兩個劃槳壯漢是糧幫專門提供的,顯然是久走這條水道的好手,兩人劃槳,整齊劃一,氣息悠長,完全看不出多費勁兒,而小艇速度卻是相當迅捷。
如無意外,辰時就能趕到聊城,但估計早就有消息從臨清這邊傳到聊城了,隻不過不知道東昌府那邊會有如何反應。
按照王朝佐的說法,東昌府千戶所的衛軍也一樣被兵備道柳憲台與臨清衛衛軍一道都帶到兗州去了,這就意味著東昌府這邊一樣是空空如也。
這等情況下,東昌府是根本無力也不敢來臨清的,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飛報濟南,看省裏怎麽應對了。
李漕總是元熙十四年的進士,據說深得太上皇信任,但卷入南北之爭之後被擠出京師,到南京擔任參政通議,元熙四十年方才正式啟用擔任漕運總督,不過當時的元熙帝現在已經是太上皇了,這李三才和當今聖上永隆帝關係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這些消息都是馮紫英結合了賈雨村和王紹全一鱗半爪透露出來的消息綜合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