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堂裏隻有二人,馮家這邊老宅顯得有些素淡,雖然官帽椅和茶幾都是黃花梨的,但是屏風、燈飾這些都顯得有些不合時宜了,如果是大家祖屋,理論上這些每年四季都需要更換的。
薛家也是大家族,珍珠如土金如鐵,哪怕是幾十年前的輝煌,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氣象格局仍在,自然也能看得出馮家是真的沒怎麽經營這邊了,這讓薛峻也有些可惜,以馮家在這邊的影響力,若是要做些生意,那收益應該是相當可觀的。
雖說來這臨清兩天遇上這麽大的事兒,但薛峻還是好生考察過臨清的,雖然來自全國各地的生意人都在這裏雲集,各行各業都相當發達,若非這稅監的影響,生意還要繁盛幾成。
“薛叔父不必客氣,都是自家人。”馮紫英微笑著道:“我聽聞叔父有意在北邊來做些營生,不知道感覺這臨清如何?”
戲肉來了,薛峻心中道,臉上卻是一臉平靜。
“鏗哥兒,叔父我也算走南闖北十多年了,原來主要是在江南那邊,但這幾年生意不好做,薛家經營的一些行當也不太景氣,加上外邊競爭也很大,所以才萌生了到北邊來看看的想法,我看了徐州、濟寧和東昌府,才到的臨清,應該說這幾個地方都不錯,但是已經相對固定了,要想插足任何一行,都比較難了。”
薛峻說的是實話,像運河沿線的生意基本上都已經形成較為穩定的市場,在沒有新的變動或者產業出現下,你要涉足肯定會壓力比較大。
“那叔父有什麽打算呢?”馮紫英這幾日裏也和薛峻閑談過幾次,覺得薛峻總體來說還算是這個年代裏商人中較為開通的,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世麵,而且也有危機感,覺得薛家現在這樣下去恐怕會坐吃山空,長房那一支他管不到,但是二房這一支他還是想要擺脫這樣日益沒落的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