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有個習俗。
村裏收麥的第一刀, 要由看起來收成最好的人家來割。
主要是為了討個好彩頭,寓意家家都能有好個收成。
若是沒能推選出這個人,就由去年收成最豐的那戶人家來割第一刀。
以往這個名頭大多由去年第一擔任, 今年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發現顧家地裏的麥子,長得更好一些。
“這三樹叔家的麥子,看著可真漂亮。”
“那可不,麥粒又多又大,一簇在那裏胖乎乎的。”
全村老老少少都在附近, 手裏拿著鐮刀、脖子上掛著汗巾,還有的當場拜拜土地公, 希望能沾沾喜氣。
“也不知道這一畝地能收成多少?”
就連平日裏玩得不見蹤影的小孩都換上了破舊的衣服,嘰嘰喳喳的跟在父母身邊。
收麥子的時候, 即使是八九歲的小孩, 也是要下地撿那些掉落的散麥穗的。
顧璋也在, 但是手裏沒拿小籃子,也沒換舊衣服,顧家人都擔心他身體, 一致決定不讓他下地。
他站在人堆裏,感受著難得的、濃鬱的豐收喜悅, 瞧著金黃色的麥穗,風一吹就像是浪花一樣滾動。
“小石頭, 他們怎麽看出你家地收成好?我怎麽瞧著沒什麽區別?”虎頭提著小籃子,從大人堆裏鑽過來。
“有甜草沒?給我一根唄。”
顧璋從兜裏掏出一根遞給他,自己也拿出一根, 撕開外皮露出白色甜芯後,像是棒棒糖一樣含在嘴裏。
顧璋目光在周圍幾片田中來回移動, 進行對比。
增加的幾十斤糧食,平攤到一畝地裏,每平方米連一斤都沒有,不打眼,也隻有年年種地,天天和糧食打交道的老農能看出差距。
虎頭這樣還沒下地的孩子,當然看不出差別來。
顧璋咬破甜芯,感受到清甜的汁水從甜草中溢出來,眼角微彎,泄出幾分笑意,他道:“我也看不出來,爹說我長大就能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