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隻是家中庶子,但老祖宗、老爺、太太,還有諸位兄弟姊妹,待我都很好,相信各位夫人今日也能看出來。不說旁的,隻我一個庶子身份,也能在定國公府正門前迎客,便可知家人並未輕視於我。同大哥二哥一般,我身邊亦有教引嬤嬤,此人姓柳,我一直稱其為柳嬤嬤。”
裴越娓娓道來,於滿堂誥命的目光中,語調平靜從容,這般氣度著實引人注目。
聽到他提起柳嬤嬤,李氏臉色一變,剛要開口卻被裴太君用嚴厲的眼神堵住。
裴越仿佛沒看到她的神情,對眾人微笑道:“諸位可能不知,這柳嬤嬤是太太派在我身邊的,負責教導我禮儀規矩,剛開始的時候還算盡心盡力,雖嚴厲了些,我也知道那是為了我好。隻是時間久了後,人的心思就容易變化,她對我的管教漸漸失了分寸,從隨意叱罵到折辱毆打,欺我年幼無力,竟然百般淩虐於我。”
他說的很輕鬆,然而看著他單薄瘦弱的身體,眾人卻是信了。
隻是,這說起來可是定國公府的醜事啊,你這般抖個幹淨難道妥當嗎?
更何況,這與你沒有準備壽禮一事有何關係?
出乎所有人意料,裴太君竟然沒有阻止這個少年繼續說下去。
裴越看了一眼裴太君,發現她眼神中竟然有鼓勵之意,也不知老太太是猜到他想要說什麽還是真的起了憐惜之心,他一時半會無法分辨,隻得按照自己的設想繼續說道:“嫡庶有別,無論哪家府裏都是如此,從我懂事開始就明白這個道理。那柳氏自然也懂,所以對我變本加厲地苛待,幾乎讓我無法求活。”
西暖閣裏,一眾少女們麵麵相覷,顯然她們也想不到,這少年的命運竟然如此淒慘,好幾個心地柔軟的少女眼中泛起同情之色。
與裴太君共坐於高台上的齊國公府太夫人微微皺眉,此人便是尹道的奶奶,尹偉的母親,隻聽她問道:“哥兒,這柳氏為何要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