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珊瑚樹
【 34 】
謝臻疼得暈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或許是很久,也或許是一瞬間,許沫沫眼前的漆黑變成了炙熱的紅色。
謝臻的眼皮動了動, 睜開眼,看到燦爛的陽光。
他竟然沒有死!
他低頭,看到腰部的傷口竟然已經愈合了。
有新鮮的,粉嫩的觸手從腰部重新長了出來。
還沒長大, 隻有十幾厘米長。
正活力四射的蠕動著。
謝臻又想吐了。
他扭頭,沒吐出來。
他砸下來的觸手消失不見了。
附近卻多了另一個自己。
縮小版的自己。
一個和他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看起來最多隻有十來歲的小男孩光著身子坐在不遠處,腿上的皮膚是和觸手一模一樣的暗紅色。
他剛殺死了一隻變異的兔子, 手上鮮血淋漓。正在啃食兔子的屍體。
看到謝臻醒來, 小男孩露出天真稚嫩的笑容, 叼著兔子屍體爬過來。
謝臻腦子裏嗡得一聲。
他幾乎是立刻就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沒有死。
他下半身的觸手也沒有死, 而是長出來一個新的生命。
和他一模一樣的生命。
他握緊了旁邊的石頭, 高高舉了起來。
可是,這個縮小版的“謝臻”爬過來,把兔子屍體放到地上, 伸出小手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烏黑的瞳孔看著他, 嘴裏艱澀的吐出一個人類的音節:“……吃。”
謝臻手裏的石頭掉落。
他沒有吃兔子的屍體。
十六歲的少年,蜷縮起自己僅剩的上半個身體, 終於控製不住的痛哭出聲。
從他懂事起,就沒有哭過。
答應謝歸璨參與實驗,發現自己表現出畸變特征, 變成下半身長滿觸手的怪物,親手殺死自己最好的朋友, 到砸斷自己的身體選擇死亡……
他從來沒有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