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血洗發生已經過去足足半年,但站在城門之下,譚昭依舊能非常明顯地感覺到裏麵的地動山搖。
這並不是物理層麵上的,而是……唔,具體點來講,是這裏的“氣”依舊還在劇烈地動**,恐怕這裏的巨變已經驚動了此方的天道力量。
祂也在想辦法修複這片土壤,但顯然收效甚微。
護城河裏傳來濃烈的腥臭味道,哪怕河麵上並沒有屍體,但曾經這裏顯然填滿了人類的屍身,譚昭能感覺到河底隱藏著不少鬼魂,它們有些甚至都沒什麽神智,隻由怨恨戾氣驅動著活動。
“這城門,是你關的?”
洛乾風麵色沉重地點頭:“是我,城中百姓的屍身也都是我收殮的,但太多了,和大匈的軍隊混雜在一起,最後我聚齊在空地上,放了一把火,我到現在都記得那股濃烈到嗆鼻的味道。”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這個話題顯然太過沉重了,譚昭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眼看著黃昏最後一絲陽光墜入地底,譚昭立刻道:“走,入城!”
譚昭直接禦劍,帶著洛乾風和空鏡到了城門之上,他進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然而當他看到城中的慘景時,依舊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
洛乾風的身上充斥了悲涼之感:“城中,每一晚都會反複上演那一晚的慘景,除了我,沒有一個人逃得過。”
那些,好多都是他的布下,他的朋友,他的同僚,他的鄰居,愛戴他的百姓,一張張熟悉的麵孔,一張張陌生的麵孔,他們都被囚禁在過去,在過去拚命地尋找活路!
可是這世道,早已沒有活路了。
譚昭聚起一點靈氣點在洛乾風的眉心:“別深想,他們一直在等你。”
洛乾風隻覺靈台一涼,隨後他匆忙收斂了情緒,點頭:“我知道了,多謝。”
一隻鬼的夢境或許很脆弱,但一城鬼共同的幻夢,已經真實到足夠有殺傷力,如果沉浸進去,要麽是成為其中的一員,要麽就是直接被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