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衍在與宿月數十米處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以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宿月身後顯現出的不死樹本體。
這棵樹過於瘦弱, 比不得他,也比不上他曾經見過的扶桑神樹。
天地神樹天生地長,每一棵樹在成長時都汲取了足量的天地精華,長成後遮天蔽日堪比一界。
可不死樹不是這樣, 它像是一棵正在走向死亡的樹,巨大的樹身就像是死後殘留下來的枯骨, 生機凋敝。
青衍曾經想過,若是在有生之年, 能夠遇到另外一個同族, 他們一定會成為不錯的朋友, 這世間或許也會變得不再那麽令人失望。
當初見到宿月的第一眼, 他就覺得親近,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他們是同族,宿月是他在三界之內,唯一的同族。
他垂下眼, 再度邁步, 走向宿月。
青衍來到她麵前, 一手覆在她握劍的那隻手上,宿月沒有躲開。
青衍帶來的那股溫和的氣息, 讓她稍稍放鬆了下來,潛意識裏,她願意相信對方。
青衍握住她的手, 濃鬱的生機之力從他手上傳至她手上,漸漸的, 那柄黑色的劍被“融化”了。
他鬆開了宿月,輕聲說:“別用旁人的錯,來為難自己。”
青衍的話,讓她怔在原地,就像是走在炎熱的沙漠裏,皮膚龜裂,幾乎要自燃的時候,被潑了一盆冰水,翻湧的怒火,恨不能與所有人同歸於盡的絕望被瞬間澆滅。
他說得對,她不必這樣,不必用自己去拚一個注定會輸光一切的結局。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對不起她,至少還有一個青衍,他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哪怕他是玄蒼的摯友,可宿月卻莫名覺得,他會站在自己這邊。
然後,青衍轉過身,擋在她身前,對看起來狼狽萬分的玄蒼道:“還給她吧,借用了這些年,已經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