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是個普通的店鋪老板◎
午間青青收拾賣空的豆腐筐子和水桶,發現最底下還剩了兩塊,撈進碗裏加點醬醋香油一拌準備隨便對付一餐,覺得好像太湊合了點,又去籬笆下麵摘了幾根小蔥加進去。
晌午豆腐就基本賣完了。鎮上短暫興起了一陣逃進山裏避難的惶恐風潮,這幾天漸漸安穩下來。青青把每日定額出售的豆腐減到六十塊,活計比以前還輕鬆了一些。
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獨自一人時的生活,每天寅時摸黑起來,花兩個時辰做好一天的豆腐,上午開門售賣,賣完收攤;下午料理屋舍和農田,幹到天黑,戌時早早就寢,睡前把明日要用的黃豆提前泡上。
簡單、循環、重複,過去七八年,似乎都是這麽過的。
一個人坐在院子裏吃完了小蔥拌豆腐,清洗收拾幹淨,出門之前青青到底還是放心不下,又去唐浥的小屋裏看了一眼。
他還是那天躺下去時的模樣,雙手合於胸前,直挺挺的一動不動。
蘇筱落說不用管他,閉關的人呼吸心跳微弱,無需吃飯喝水,閉上幾天、幾月、幾年都沒關係,權當他是個擺在家裏的蠟像石雕。
青青做不到那麽灑脫看得開。一個活生生的大活人突然就無聲無息地躺下了,沒有知覺、沒有反應,不知何時才會再醒來。
往日朝夕相處,一顰一笑都宛然在目,此時回想起來,竟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仿佛她已經認識唐浥很久很久了。
他的臉頰還是軟的,肌膚還是溫的,下巴上沒有完全剃幹淨的青髭,摸上去還有些微微地紮手,怎麽可能隻當他是虛妄死物。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又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手指沿麵龐輪廓下移,挪到他頸側脈搏處,另一手按住自己心口默數,直數了一百多下,才摸到他的脈搏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