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還沒冒頭, 江陵便陪著她,從無涯海的竹林回到了七劍閣的寢殿。
他一邊哈欠連天,一邊看著她梳妝。
“隻是比武而已, 到了時辰,拎著劍去便是,幹嘛起這麽早,特地回來換衣裳。”
七劍閣有統一的門派服飾,與江陵初見她時喜愛穿的碧衫不同。
在這個畫卷的記憶中,她多穿的, 是如白玉璟那般風袖飄搖的淡藍直裾。
鏡中的謝扶玉特地用羊脂玉簪將長發束起,眼下蘊著沒休息好造成的一小塊烏黑,卻仍是精神百倍道:
“沒辦法, 武道大會各宗都會前來參加, 規矩總是多一些。我打小就不理解為何偏要整日穿門派服飾, 直到有一次, 和白師兄他們外出任務時,恰好碰到了旁的宗門。”
江陵聽見這個久違的名字,不禁一怔。
白師兄,也就是白玉璟。
自從他來到這畫卷中,還從未見過他。
若有機會見他一麵, 定要暗暗報了當日在花妖洞穴內, 白玉璟嫌棄自己沾汙了他的衣袍之仇。
他想著白玉璟屆時跳腳模樣, 低低一笑, 問:“後來呢?”
謝扶玉口中叼著與衣裙同色係的淡藍發帶,含糊不清道:
“後來啊, 後來他們言語挑釁,我們便和他們打了一架。兩邊門派去的人都不少, 混戰起來,未免誤傷,還是靠衣裳認人最為方便。”
他輕輕拽了拽她嘴裏的發帶,她下意識鬆了口。
“我覺得白師兄就有點臉盲。在他眼裏,好像人人長得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並無太大分別。若是不靠服飾識人,興許連我一起砍了。”
說話間,他把發帶編在了她的頭發上。
“好了。”
與她相處了那麽多時日,他再了解不過,她一貫喜歡隨手將長發低低地半紮在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