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下午前院都很熱鬧。
常狄帶回來幾個大漢,把院牆邊上堆著的東西倒騰了出來。
那是一架通體透黑的鏢車,材質像銅又不是銅,表麵雕著繁複的花紋,車前套著一匹足有兩米高的銅錢馬。
銅錢馬,顧名思義就是用銅錢串起來紮成的假馬,空心的,頭上套著銅麵具,額前還嵌了一撮紅纓,看起來耀武揚威的。
吃過晚飯,常狄拿過來一套黑紅色的軟甲,讓我穿上。
那軟甲柔韌性極好,穿著不重,卻很有安全感。
他領著人在正廳上了香,做了法事,然後讓我提上鏢燈去前院,身後,十六個大漢喊著號子抬起那口金絲楠木大棺。
棺材架在了馬車上,又用浸了黑狗血的紅繩綁了三道,常狄仔仔細細檢查之後,走到我麵前說道:“槐姑娘,上馬吧。”
他說著俯下身去,單膝跪在銅錢馬邊上。
他讓我踩著他的背上銅錢馬。
這讓人感覺有些匪夷所思,但我知道這種時候,常狄不會跟我開玩笑。
“常狄,你起來吧,我上得去。”
常狄起身,有些懷疑的看著我,我退後兩步,一個緩衝,利落的翻身上馬。
常狄衝我豎起大拇指,然後將鏢燈遞給我,讓我放在馬頭前。
鏢燈亮起的那一刻,銅錢馬忽然一聲長鳴,兩隻前蹄高高抬起,穩穩落地,竟真的活了過來。
九點我們從四合院出發,常狄扛著白色的招魂幡走在最前麵,我騎馬提燈緊隨其後,再往後便是架著棺材的馬車。
馬車兩側有兩隊人馬,他們扛著鴉青色鏢旗,鏢旗上繡著紅色的玄字,特別醒目。
隊伍最後是兩排紅男綠女,它們描眉塗腮,走路腳尖點地,一飄一飄的,很是詭異。
我們走的是郊區小道,到處黑漆漆的,隻能聽到馬蹄聲和車輪聲。
以及常狄時不時喊出口的號子聲:“蒼山常五爺押鏢,陰人借道,活人退避,合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