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是烈烈作響的風聲, 腳下是百十多丈的高空,赫連雪看清戚南行麵容的一瞬間,右手已經先一步抓成鷹鉤, 一下扣住他的咽喉。
“你也想殺我?”她冷冷逼視著戚南行, 似乎一個不悅就要擰斷他的脖子。
戚南行比她高出許多, 垂眸看著她, 淡淡道:“我若想殺你,剛才又何必救你?”
赫連雪並不相信他,右手越發用力,幾乎要將他的咽喉捏碎:“那你為何要救我?誰知道你安的什麽心?”
狹長的黑眸幽冷而沉寂,戚南行從她的掌心裏擠出一絲聲音:“你這條命, 是我父親換回來的, 我不想讓他白死。”
想起戚允直被一劍穿心,滿身鮮血在她麵前倒下去,赫連雪蹙起眉心, 捏著戚南行咽喉的手緊了又緊,最終還是鬆開了。
戚南行似乎並不意外, 抬起視線不再看她,縱著仙劍長空飛行, 快得猶如迅疾的閃電。
浮雲萬裏的高空下,千山萬壑, 林林莽莽,漫山遍野一片青綠。他們穿梭在如絮的流雲間, 仿佛振翅疾飛的仙鶴。
“你要帶我去哪?”赫連雪滿身戒備地盯著眼前的少年,隨時準備召喚出火鳶, 以防不測。
“去天劍宗。”
“我為什麽要去天劍宗?”
戚南行頭也不回道:“不去天劍宗,難道你還有別的容身之處?”
赫連雪冷嗤一聲, 正要反駁,可是思來想去,卻好像真的沒地方可去。
幽冥魔域回不去,她一回去,就會把那些追殺的人引去,攪得整個魔域都不得安寧。
可是走出魔域,她便是整個六界的死敵,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存在。
天下之大,竟沒有一處能讓她停留。
赫連雪嘴角微掀,那聲嗤笑,竟變成了自嘲。
既然戚南行願意讓她去天劍宗,那就去吧,反正走到哪裏都是打打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