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是君子,再講究孝悌之義,劉承訓終究不是聖人。在皇位麵前,麵臨劉承祐迫近的威脅,又哪裏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無動於衷。
這些年來,以其年紀身份、以其才能德行,劉承訓自己潛意識裏都將自己視為百分百的繼嗣人選,卻從來沒考慮過他那兩個弟弟的威脅,劉承祐這甫一崛起,隻怕劉承訓還是有些不適應的。
都冷靜了下來,楊邠看著劉承訓,說:“殿下,不管二皇子那邊如何,您是必須有所準備。軍隊,尤其是禁兵,乃重中之重,在這方麵,二皇子有龍棲軍,已占了先機。”
楊邠開始替劉承訓籌劃著:“但是,過猶不及,二皇子年輕氣盛,不知收斂,欒城之戰雖讓他名動天下,卻也使其驕狂而不自知,惹得官家與文武忌憚。據聞,官家已暫奪其兵權,行打壓之事。此番,以史宏肇整飭禁軍,這便是您的機會,可與史宏肇聯絡,借機安插一些將領,掌控一部分軍隊,同時打壓龍棲軍。史宏肇此人肚腸不大,在晉陽之時便對二皇子多有小覷,想來也是願意與殿下您多加親近的……”
臉上突然浮現出一團潮紅,楊邠的話,似乎讓劉承訓有些羞臊,不過他此次沒有開口反駁,隻是俊眉皺得很緊:“史宏肇!”
就如劉承祐不喜歡史宏肇一樣,劉承訓對其人,也是分外不喜,有些忌憚地說:“史宏肇專橫無禮,狂傲暴戾,不可與之謀!”
“殿下不可感情用事。”楊邠說:“史宏肇雖蔑視臣等,卻絕不敢輕慢殿下。其人粗鄙,實不得人心,滿朝非之,日後隨手便可縛之。時下,卻可多加拉攏。”
楊邠的神色間,也不禁表露出厭惡。
要說此時的漢朝堂,憎惡史宏肇的人中,楊邠絕對是最有份量的一個。史宏肇這個人,真的是神憎鬼厭,除了本身的性格討人嫌之外,尤其蔑視文臣。入汴之後,史宏肇已經不止一次當眾宣揚,文臣無用無功,不足以與其並列。更是幾次當著楊邠的麵,讓其下不來台。